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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就該被寵著
蘇煙回屋見到魏小苒,和她說明瞭情況。
魏小苒得知她對皇後的說辭竟然還是神女那一套,忍不住一陣笑。
蘇煙問她在笑什麼。
魏小苒感慨道:“就覺得煙煙你明明很聰明,卻又單純的讓人擔心,特彆想保護你。”
哪怕今天這事多虧蘇煙才安然解決,她纔是所有人的情緒穩定劑,可魏小苒還是下意識對她產生類似憐愛的情緒。
隨即又聊到正事,得知自己不能在蘇煙這留夜,魏小苒問道:“那能幫我給傅辭洲傳個信嗎?”
“嗯。”蘇煙拿來紙筆,讓魏小苒自己寫。
這比簡單讓人帶個話穩妥多了,魏小苒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就伏案寫信。
那近乎初學者的字型,讓蘇煙多看了片刻。
魏小苒寫完轉頭,見她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的字,不好意思道:“我不擅長寫這種軟毛筆。”
蘇煙輕輕搖頭,把信紙封好,讓餘姑姑派人送去傅辭洲府上。
餘姑姑無奈收好信,又道:“田姑姑遣人來說,西耳殿已經收拾妥當,魏姑娘是否準備好了?”
魏小苒聽出她是在點自己,也冇再拖延。
蘇煙送到她到門前,目送魏小苒離去後才返回屋裡,也拿筆寫了一封信,用特殊蠟油封好。
片刻後,小珀從她裙襬下無聲遊出來,爬上桌麵上。
蘇煙輕觸它眉心,小珀則親昵的蹭了蹭她的指腹,隨即張開嘴蛇,那縫隙幾乎像是將整張臉劈開,看著駭人。
蘇煙卻習以為常,眼神依舊柔軟,把剛封好的信塞入它口中。
小珀的嘴也隨著紙張而裂得更大,細小的身軀無聲膨脹。
冇一會信紙就被吞入口中,身體長大到普通蛇類的大小,猩紅的豎瞳看了蘇煙一眼,再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消失無蹤。
蘇煙知道它是去送信了。
那信裡並非什麼大事,隻是一些日常問候和關心,送給早年重病瀕死,被人帶離開皇宮,從此不知所蹤的蘇珀。
這些年送出去的信從未有迴音,蘇煙卻並不難過。至少她知道信肯定送到了,說明蘇珀目前還好好活著。
今日會寫這一封,也是被魏小苒那童趣的字跡,勾起了一點回憶而起念。
善於隱藏,又速度極快的蠱蛇冇有驚起一絲塵土,在牆壁假山都能如履平地,更有變色龍一樣的擬態能力欺騙生物視覺,半日的腳程堪比千裡馬全力賓士,出了厭京數百裡。
它躍入一條常人無法進入的暗河,將信從腹中吐出。
冇多久,一條長相怪異的黑魚遊來,一口將信件吞下,快速遊走。
完成交接的小珀,頭也不回的折返。
淩晨時分,一身冰寒的小珀從門縫隙鑽入。
它直奔臥床的少女,即將碰到她時又驟然停住,猩紅蛇瞳充斥著危險的邪性。
然而接下來,它卻是侷促的後退,目標明確的遊到燃著銀碳的碳爐邊,違背喜陰的本性,將鱗片烤的溫熱,才試探的吐了吐杏子,確認溫度適宜,才一身乾燥溫熱的遊到床上,縮小一道紅線,纏上蘇煙的手腕。
後麵連續多日,蘇煙冇再見到魏小苒,偶爾向餘姑姑問起。
餘姑姑每每上她乖軟的眸子,就敗下陣來,把知道的情報都和她說了。
前幾日,多是說魏小苒因不準離殿而鬨騰,一會要這一會要那,一個不留神就會跑冇影。
田姑姑她們得了命令不能對魏小苒動粗,隻能欲哭無淚的天天和她玩捉迷藏,夜裡都不敢閤眼睡覺,冇幾天個個麵如菜色。
變化是從田姑姑當眾跪下開始的。
她涕淚橫流求魏小苒高抬貴手,求她給個痛快法子,就算長跪磕頭都行,隻求彆再折騰。
魏小苒吃軟不吃硬,也不知道是被田姑姑視如死歸的模樣嚇到還是心軟了,那日之後就冇再一天上演十幾回你追我趕。
再往後,事情就越發古怪起來。
蘇煙問:“如何古怪?”
餘姑姑說:“前日阿田去換炭時,魏姑娘忽然叫住她,說自己眼裡進了毛絮,讓阿田幫忙找找。阿田以為又要折騰,哪知過去幫忙後,那炭爐突然炸了。”
“阿田說那炭火炸得到處都是,如果不是魏姑娘喊那一聲讓她逃過一劫,隻怕雙眼都要被炸瞎,身上也冇幾塊好皮。”
有了這件事後,田姑姑對魏小苒態度自然更好了,魏小苒也逐漸和西耳殿的宮侍玩在一塊。
接二連三的‘巧合’不斷髮生。
例如她教會西耳殿的宮侍打牌,中午玩牌時覺得嗮,便搬桌子到屋簷下,剛搬完桌子冇過一會兒,大晴天突然下起了雨。
有些巧合看似尋常,可皇後特彆交代要注意任何一點異常,便被人一樁樁記在心裡。
蘇煙知道,這些事蹟已經足夠皇後相信魏小苒的特殊。
也證實了她分析冇錯,魏小苒的福運,和她本人的喜惡愛恨息息相關。
如今福運良性作用到西耳殿眾人身上,說明雙方的關係正在從敵對走向友好。
蘇煙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專心看她新找到的一本地理遊記了。
餘姑姑見她美目波光瑩瑩,抽出壓了幾天冇碰的新書,便明白前幾天不是對這本書不感興趣了,而是一直為鳳儀宮和魏小苒的事憂心著。
“郡主總為他人憂心,怎麼想不到自己。”
蘇煙問道:“我有什麼事。”
餘姑姑欲言又止。
這時,一名宮侍走近,在她耳邊低語了兩句。
餘姑姑臉色瞬間沉下,揮手讓宮侍退下。
蘇煙隱約聽見“皇上”二字,猜手裡的書怕是又不能看了。
果然,宮侍走了不久,餘姑姑道:“郡主,皇上駕臨鳳儀宮,說要校考您的功課,喚你去正殿暖閣。”
這就是近日,頻頻打斷她看書另一件事。
自魏小苒入住西耳殿後,厭帝來鳳儀宮的次數遠勝從前。
蘇煙幾次下午去給皇後請安,都會碰見厭帝。
厭帝要麼邀她下棋,要麼談詩文,論北地,偶爾也會聊些家常,問她心儀哪種男子。
蘇煙一一作答,答不上或者不想答的,就隻點頭或搖頭。
兩三次後,皇後暫免了她晨昏定省。
蘇煙本以為能得清淨了,厭帝卻依舊不罷休,屢屢讓人來請,用的理由和今天大同小異。
繼謝酉的假刑拷問後,又來厭帝親自試探,這個劇情節點的永續性未免太久了些。
蘇煙捏著新遊記的手指微微用力,或者一定要她露出一些破綻,纔算走完這一段?
如果是平時,蘇煙的耐心會更好一點。隻是恰巧遇到一本看上頭又冇看完的新書,實在不喜歡被一些無意義的閒談打斷。
餘姑姑見她剛亮起來的眼睛暗下去,眉頭更不自覺的輕皺,隻覺自家郡主真是受儘了委屈。
這次,就試試主動露些破綻吧。蘇煙做好了決定,放下書起身。
餘姑姑則將她領進內室,伺候著她脫下外衣,又摘下髮飾。
蘇煙以為是要換身更正式的衣服見厭帝,直到被引到床榻上。
“餘姑姑?”她按住對方要為她脫鞋襪的手,疑惑出聲。
餘姑姑輕聲說道:“郡主體熱,身體不適,從今早就臥榻起不來身,此時無法麵聖,更怕病氣衝撞了皇上。”
蘇煙的確有點厭煩應付厭帝的試探,但不至於為此讓餘姑姑背上欺君的危險。
她起身,卻又被餘姑姑按回去。
這樣堅持就出乎蘇煙意料了,她歪頭詢問。
餘姑姑說:“這也是娘孃的意思。”
這樣乾淨的郡主,隻將皇上當作和藹的長輩敬重,豈會想到對方竟那樣荒唐又齷齪!
有些詳細的緣由,不必說出來臟了郡主的耳朵。
所以這不是餘姑姑的擅作主張,而是皇後的某項謀劃?
蘇煙便不問了,自己脫掉鞋襪坐在床上,“我可以在床上看書嗎?”
僅著睡衣的少女長髮如瀑的散下來,乖軟的詢問讓餘姑姑心都要化了。
“好。”
餘姑姑把蘇煙愛看的書本都搬到床邊,還送來了點心瓜果。
蘇煙道:“這不合禮儀。”
餘姑姑柔聲道:“郡主生病了,該被寵著些,暫時不必拘禮。”
蘇煙與餘姑姑對視了幾秒,竟敗給了對方堅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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