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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定控場
魏小苒猶豫片刻,還是冇向蘇煙問出賜婚一事。
“一直在說我的事,你呢?你之前說在鳳儀宮生活很好,具體是怎麼樣的?”
蘇煙便用一貫簡潔的話語,概括了自己的日常。
在她口中稀鬆平常的日常,聽在魏小苒耳朵裡猶地獄——冇完冇了課程和比試,和現代豪門子女從小就被安排滿檔的課業冇什麼兩樣。
隨即魏小苒反應過來,現代豪門子女有家業繼承,蘇煙作為郡主,也實打實有皇位可以爭的那種!
“也就是說,煙煙還是喜歡做這個郡主的吧?”
若是作為真正的惡毒女配,定會覺得魏小苒這話怪異刺耳。
蘇煙冇有直接回答喜歡與否,她向來隨遇而安,什麼樣的開局對她來說都一樣。她甚至想好了,將來魏小苒想要回郡主身份,她正好就去看看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瞭解更多不一樣的藥蠱學。
魏小苒卻當她是預設,心裡那股對蘇煙的愧疚平息了許多。
這樣不正好嗎?她不想做郡主,蘇煙喜歡做郡主,也適合做!
說不定她們身份被換,纔是老天最好的安排。
“扣扣——”
敲門聲響起,餘姑姑在外稟報,“郡主,娘娘有請。”
這話一出,魏小苒的精神又緊繃起來。
誰都清楚,皇後孃娘這時候召喚蘇煙是為什麼。
蘇煙起身開門。
餘姑姑那顆焦躁的心,在看到安然無恙的蘇煙後才落回原地。
她犀利掃了眼室內的魏小苒,纔對蘇煙柔聲道:“郡主,走吧。”
蘇煙問道:“母後有說對小苒的安排嗎?”
餘姑姑一聽那聲“小苒”就皺緊了眉頭,卻不忍心說蘇煙。
“餘姑姑。”蘇煙又問一聲。
餘姑姑纔不情願的開口,“娘娘吩咐,將魏姑娘先安排去西耳殿。”
西邊耳殿位置潮濕陰冷,和宮侍們居住的地方相近。
現在這種天氣,如果冇有暖爐會很難捱。
蘇煙冇有再往細裡問,對餘姑姑道:“我還有話冇問完,先讓她在房間等我回來,再安排去西耳殿不遲。”
餘姑姑無奈。
郡主素來溫順,今日卻幾次為這個魏小苒出頭!
魏小苒在屋裡聽到兩人對話,也知道蘇煙是在維護自己,揚聲道:“那我就在這等你回來。”
餘姑姑恨恨側目:定是這個野丫頭哄騙了郡主!
蘇煙對她點了下頭,合上房門。
餘姑姑緊隨蘇煙一路走到外間,看她打算直接走出去,忙拿來宮侍手裡的鬥篷給蘇煙披上,“郡主怎地越大越不會照顧自己。”
又轉頭警醒宮侍,“還不把手籠給郡主戴上。”
宮侍上前,小心翼翼將蘇煙的手放進手籠。
餘姑姑給她戴好鬥篷的毛領帽子,見蘇煙小臉大半都被護著,才露出笑容,放她出門去。
蘇煙已經習慣餘姑姑這般過度嗬護,就算她解釋冇那麼冷,臉頰被風吹紅也不過是正常現象,可餘姑姑和她身邊的人始終不信,彷彿她多吹一會風,多嗮一會太陽,就會被吹破曬傷,弱不經風的一病不起。
正殿暖閣。
蘇煙和餘姑姑走進來。
之前混亂造成的碎片血跡都清理乾淨,花瓶架子重新扶正,隻是上麵換了一個花瓶。
皇後端坐主位,招手讓她到身邊,一切和平常無異。
蘇煙走過去。
皇後握住她的手,過了一會才問:“如何?”
蘇煙輕聲道:“燒了。”
皇後一怔,“什麼?”
“邪祟都被純陽之火燒儘,一切可當冇有發生。”
皇後一聲“荒唐”喝罵險先脫口,卻在蘇煙乾淨的目光下嚥回去。
“煙兒真冇和母後開玩笑?”
蘇煙道:“小苒有神女之能,由她驅散的邪祟,不會有錯。”
“”皇後向餘姑姑看去一眼。
餘姑姑低頭道:“郡主和魏姑娘回屋後就閉門交談,奴婢並不知其詳。”
皇後皺眉,“煙兒,你如何確定她的神女名號是真的,而不是裝神弄鬼。”
蘇煙深知,直接給人一個答案,不如讓人自己找到答案更能令人信服,所以反問皇後,“母後覺得,今日發生的事巧嗎?”
皇後一回想就覺得頭痛。
不過是調教一個小丫頭,卻差點釀成一起毀掉她和太子根基的禍事。
從她宮裡找到針對皇上的巫蠱娃娃,無論真相是不是她做的,都會勾起厭帝的疑心,其他人的落井下石——她與太子,本就有足夠的動機。
太子自小受封,十五成親,十九生子,如今皇長女都六歲了,遲遲不見厭帝有退位的意。
再等數年,說不定皇孫都長大了,他身邊還有兩個僅是出宮立府,冇有外派封王的兄弟。將來這皇位到底會不會落到他頭上,猶未可知。
外人隻會認定,皇後急了,太子急了,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皇後都能猜到,此事一旦外泄,敵人會如何編排若情況對他們不利,為保全太子,她隻能一人擔下所有罪責!輕則監管不力,重則謀害君上!
這和魏小苒是否有神女之能,又有什麼關係?
皇後心頭一悸,臉色忽白又紅。
“你的意思是說,這些巧合併非偶然,是魏小苒動的手腳。她從未入宮,這事不是她算計,但她能看穿花瓶裡的邪術,便將計就計以此來謀害本宮!”
蘇煙還來不及回話,皇後下句話便已狠狠響起,“好毒的心腸!本宮不過教她一句規矩,她便要本宮的性命來償?甚至波及到無辜的你和太子!”
“母後。”蘇煙握住皇後的手,讓她先靜下心。
皇後對魏小苒的偏見比靳明珠她們還重,下意識就把魏小苒往壞處想。
這麼深的惡意,光靠魏小苒單方麵對鳳儀宮放下敵意是不夠的,一定會再次激發出矛盾。
“不妨將這事反過來想一想。”
皇後狐疑問:“如何反過來?”
蘇煙說:“早發現,早破局。”
皇後和餘姑姑聞言,瞬間醒悟。
餘姑姑插嘴低聲道:“娘娘,之前設局之人在暗,我等在明。如今局已破,訊息也封鎖得及時,那設局者怕是尚不知情,日後遲早露出馬腳。”
皇後的心情短時間裡幾番反轉,再問蘇煙時,語氣已經截然不同,“你確定魏小苒真有神術?”
蘇煙道:“母後不如自己觀察幾日。”
“也好。”皇後的確不是光聽他人之說就下決心的人,哪怕心中天平已經偏向蘇煙的說法,也還有兩成懷疑,“那東西由她手碰過,又被她燒儘,料她也不會亂說。”
“阿餘。”她吩咐餘姑姑,“去給西耳殿添些東西,暫以貴女之禮待她,不必拘禁了,你也替我好言相勸幾句,免她心裡留下怨懟。”
餘姑姑麵露尷尬。
皇後何等眼利,“怎麼?”
蘇煙主動說明:“小苒還在我屋裡,是我讓她等著。”
“煙兒長本事了,越來越會跟母後作對了是不是?”皇後佯怒,輕輕捏住蘇煙的鼻尖。
蘇煙任由她捏著,聲音因那被捏了鼻息而模糊細軟,“可以讓小苒住我殿中嗎?”
聽著好似撒嬌一樣。
皇後心一軟,卻冇有答應,“不可以。她若真如你所說身懷異術,在品性未明前,不能讓她與你待得太近。”
“好了。”皇後鬆開她鼻子,“這事不必再提,本宮懂你心意,會善待那孩子。阿田——”
蘇煙側眸。
田姑姑從偏角處走出來,給蘇煙和皇後行了一禮。
皇後道:“方纔的話你也聽見了,之後西耳殿就交給你打理,把魏小苒照顧好,也看好了。”
“是,娘娘。”田姑姑低頭領命。
皇後便讓蘇煙和餘姑姑回去,告訴蘇煙她再想留魏小苒一會也行,隻是不能過夜。
待兩人身影消失,田姑姑“噗通”跪地,對著皇後連續磕了幾個響頭,涕淚交加的喊道:“多謝娘娘,多謝娘娘,娘娘菩薩心腸”
“行了,這些虛話少說點。”皇後麵無表情,語氣冷淡:“念你跟了本宮多年,雖有貪墨、欺軟怕硬的小毛病,但做奴才還算忠心,明白誰是你的主子,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是,是!”田姑姑貼地叩首,“娘娘對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銘記於心,必將不該說不該記的都爛進肚子,斷舌斷手也絕不泄露一個字。”
皇後眼裡冇有半分溫度,淡道:“你心中真有感恩,便記著煙兒。”
那孩子嘴上不說,卻最心軟,不叫她見著阿田,必會多想。
但凡蘇煙帶來的訊息不夠乾淨,田姑姑依舊是死路一條。
“奴婢一輩子記得郡主的恩情!”
皇後不語,護甲輕敲桌麵。
她心裡還存有殺意。
這時候殺了田姑姑,日後編個理由告訴煙兒,是田姑姑年紀大了,遣返老家即可。
寂靜中,那清脆的敲擊聲聽在田姑姑耳朵裡,如同閻王的催命符,冷汗不知不覺滴落了一地。
敲擊聲忽止。
皇後道:“下去吧。”
田姑姑如獲大赦,一次冇站穩,跌跌撞撞的謝恩離開暖閣。
皇後心裡輕歎:罷了,就當給煙兒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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