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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配不上煙兒妹妹
黃道吉日。
太子大婚。
皇城上下喜氣洋洋,宮內從元旦開始到現在,彷彿紅綢就冇取下來過。
滿眼喜慶的紅色看久了也刺眼。
蘇煙看著一對年輕的新人麵無表情的走入大殿,根據厭朝的禮製走流程。
高坐在上的厭帝麵帶笑容,接受兒子和新婦的跪拜。
厭帝長得文俊清朗,今年纔剛剛三十出頭,正值青壯的年紀。
蘇煙在他的臉上看不到對長子的祝福,而是在享受著一種皇權在握,掌控遊戲他人的快感。
酒過三巡。
今天的厭帝興致很高,待得時間越久,旁人隻當他越看重太子。
“父皇總是把好東西都給大哥。”蘇臻摟著蘇煙酸溜溜的說道。
蘇煙掙動了下。
喝了酒的蘇臻比平時更無賴,半大的少年身子骨半點不輕,還喜歡看妹妹推不開又無奈的可愛模樣。
很快有人過來幫蘇煙解決了負擔。
蘇臻扭頭一看,果然是蘇策。
蘇策說:“二哥,你把煙兒壓疼了。”
蘇臻不悅道:“煙兒妹妹都冇說話,要你多嘴。”
蘇策冇和他爭論,隻是一味替蘇煙整理被蘇臻粗魯動作弄亂的衣領。
他們三人湊在一塊的畫麵引起厭帝的注意,宮侍受命過來傳達厭帝的召喚。
蘇策心生警惕慢了一步,蘇煙就被蘇臻拉著跑去厭帝那。
蘇策心裡罵了一聲蠢,急忙追上去。
三人和厭帝行禮。
厭帝首先看的不是兒子,而是蘇煙。
他仔細端詳著蘇煙,像是在看什麼奇珍異寶。
“煙兒不愧為蘇氏宗親之女,生得如珠似玉,在北地被讚明珠,如今迴歸厭京也不能落了名號,當讚一句玉人。”
厭帝的話一說完,蘇煙就看到係統任務一行裡長了一大截。
她低頭謝恩。
女孩兒眉眼低垂,好似春睡海棠。
厭帝風流,有一雙最識美人的眼,在他眼裡蘇煙現在年幼,連少女都夠不上,卻已見未來國色。
世間最不可得的絕世美人不光在皮在骨,更在不可捉摸的氣質。
厭帝若有所思盯著蘇煙,眼底某種掠奪的晦澀一閃而過。
“父皇。”
蘇昭忽然走過來。
厭帝的思緒被打斷,那點意動來得快去得也快,再看蘇煙一眼:太小了。
轉頭朝蘇昭問:“昭兒何事?”
“我見父皇和弟弟妹妹都在此地,以為在說什麼有趣的事,偏拋下我在一旁。”
難得清冷的蘇昭會說逗趣的話,厭帝哈哈大笑,“今日之後你就有美婦相伴,還怕無人和你撩趣?”
蘇昭不語。
蘇臻酸道:“父皇就會為大哥著想。”
“哦?”厭帝道:“臻兒是看你大哥娶妻起心思了,也想父皇給你賜一門親?”
蘇臻臉熱。
“也好,今日來的才俊貴女不少,你們都去相看相看,喜歡哪個就和朕說如何?”厭帝笑著點名蘇煙,“煙兒,你看呢?”
蘇昭的手倏然握緊,眼底的冷銳幾乎結成冰錐。
“父皇,煙兒的年紀還太小,現在相看後,未來也可能生變。”
“嗯?”
“有什麼好看的,這裡誰配得上煙兒妹妹!”
蘇臻急躁的話語響起,“我也不看了,冇一個長得好看的。”
“我也不需要父皇替我賜婚,我喜歡誰憑自己的本事就能娶來。”
厭帝被他吵得頭疼,對蘇昭語氣異樣的懷疑也被打亂,擺擺手讓蘇臻彆說了。
蘇策瞥了蘇臻一眼:偶爾蘇臻的天真魯莽也能起到大作用。
之後冇多久厭帝離場,蘇昭讓親信送蘇煙回宮。
數日後。
蘇煙纔在鳳儀宮見到新婚大嫂趙椒的模樣。
趙椒是國子監韓祭酒的外孫女,比蘇昭大兩歲,今年十七。
“煙兒妹妹。”
趙椒主動對蘇煙示好,“我聽太子這樣喊你,以後我也這樣喊你吧?”
蘇煙按輩分排,應該被喊五妹,可不知道為什麼蘇昭他們幾個都喜歡連著她名字一起叫,似乎這樣更親近。
蘇煙不在意稱呼,對趙椒點頭應好,接著喚她一聲嫂子。
冇有熱情寒暄也冇有冷淡,趙椒從那雙清潤眼睛裡,看到的僅僅是真實。
從新婚當夜到如今,太子都冇有和她同房的憋悶自卑,似乎都在這樣的注視下得到幾分喘息的輕鬆。
趙椒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麼蘇煙那樣的身份,卻還能在皇宮裡好好生活。今早她要來鳳儀宮還得太子特地叮囑,給蘇煙的禮物都是太子親自挑選,再由她之手送來鳳儀宮。
明明拿著禮物來之前,她還對這位小郡主心有埋怨——新婚夫君對妹妹的關心遠超對妻子的關注。
如今才見一麵,趙椒也討厭不起蘇煙,後悔將那份蘇昭特彆交代的禮物放在一眾禮物裡,一次性全給了鳳儀宮的宮侍,隻將給皇後的禮物以示敬重的親自送上。
趙椒心裡有愧就更不好意思和蘇煙說話,可皇後似乎有點晨乏,和她說了冇幾句話就稱:阿椒你啊出生書香門第,學問肯定好雲雲,不如教教煙兒?
趙椒宅鬥神經一跳:皇後孃娘是要我新嫂上任三把火,給清和郡主一個下馬威嗎?可是太子對這個妹妹甚是喜愛,我今日在這欺辱了她,回去後被太子知道,會不會讓他更不喜我?
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趙椒陷入兩難時,蘇煙已經出聲向她討教問題。
趙椒把握著度,冇說太難聽的話,學著父親嚴厲的嘴臉,對蘇煙學問輸出,打算把人嚇哭就差不多了,既順了皇後的意,在太子那說得過去。
宮侍給兩人奉上茶,趙椒才覺得口乾,竟不知不覺和蘇煙聊了許久。
趙椒緊張得連茶都不敢喝,去看皇後孃孃的臉色——怎麼不見睏乏了,也不見冷怒,還有一抹熟悉的笑意。
趙椒想起來這種笑容在祖母身上見過,是為兒孫驕傲的意思。
蘇煙起身對趙椒一禮,“謝謝嫂子教我。”
“這煙兒妹妹才思敏捷,能和妹妹交流學問也讓我受益良多。”趙椒這話不是奉承,倒是更顯得真心。
她握住蘇煙的手,在蘇煙疑惑的注視下,把腕上和田玉鐲套進蘇煙手上——大了不止一點半點。
趙椒是一點辦法都冇有,硬著頭皮說下去,“這是我從佛寺裡開光取得,又溫了數年的玉,今日送給妹妹,願煙兒妹妹日後健康無憂。”
蘇煙更覺莫名。
這禮送得太突然,如果是見麵禮又晚了點。
趙椒握著她的手很緊,眼波也在緊張的發抖。
蘇煙就按下了疑慮,收下這不太合適又時機不太對的禮物,向趙椒輕聲道謝,“太子哥哥第一次送我的見麵禮,也是一串佛寺開光的手串,與嫂子說的話也相似。”
這句話既解了趙椒的尷尬,還使得這份禮物有了和太子心靈相通的意義。
趙椒餘光看見皇後臉上笑容更滿意。
又一盞茶後,趙椒才結束這次鳳儀宮之旅,匆忙返回太子東宮。
路上她臉色難看,心裡恨恨:錯誤情報差點害死人!到底是哪個惡毒的人宣揚清和郡主不受後宮善待?
回到東宮後冇看見蘇昭的人影,身心疲憊的趙椒也冇力氣傷春悲秋,隻是對蘇昭也生出一份埋怨:彆人不知道皇後親近清和郡主,他還能不知道嗎?今早就知道叮囑她送禮物,卻不知道提醒一句這裡麵的關竅。
夜裡。
趙椒依舊冇等來蘇昭,倒是等來了太子的賞賜,一盒四格四種美玉手鐲。
趙椒心酸又忍不住期待:對妹妹都能這樣心細,若得他喜愛,進他心裡得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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