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嶼川看著她亮晶晶的、帶著期待和緊張的眼睛,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不是似笑非笑的壞心眼,不是懶洋洋的散漫,不是漫不經心的痞氣,而是一種很純粹的、很認真的、甚至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的笑。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而潮濕。他就這樣近在咫尺地看著她,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讓她心臟顫慄的磁性。
“意思是——虞晚晚,我想追你。”
“不是感興趣,不是喜歡你的型別,是你。就你。隻有你。”
虞晚晚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層水光逼回去,不想在他麵前哭出來——太丟人了,她又不是愛哭鬼。可是她的鼻子好酸,心口好脹,整個人像被泡在蜜糖水裡,甜得快要化掉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點哭腔,但又忍不住笑,又哭又笑的樣子一定很醜,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學長,”她說,聲音軟得像要化掉的棉花糖,“你不用追了。”
靳嶼川微微挑眉。
虞晚晚看著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和勇氣,說出了那句她藏在心裡很久很久的話。
“我已經在這裡了。”
包廂裡忽然響起一陣起鬨聲——陳洛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麥克風,對著全包廂的人喊了一句:“來來來讓我們恭喜靳嶼川終於脫單了啊!今天這生日過得太值了,我自己生日順便幫他脫單,我這兄弟當得也太到位了!”
包廂裡笑聲和掌聲混成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請客請客”,有人把彩帶噴得到處都是。虞晚晚把臉埋進靳嶼川的胸口,耳朵紅得能滴血,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彎彎的,甜甜的,像一彎新月的弧度。
他收緊手臂,把懷裡這個又甜又軟又勇敢又可愛的小兔子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從KTV出來的時候,上海的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迎麵撲來,吹散了虞晚晚臉上殘留的燥熱。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街道上人來人往,週末的市中心熱鬧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靳嶼川走在虞晚晚的右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一拳的距離。他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一米九五的身高讓他走一步頂虞晚晚兩步,她不得不時不時地小跑兩步才能跟上。跑了兩回之後,她也不說話,就是擡起頭,用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靳嶼川低頭對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什麼也沒說,但腳步明顯放慢了。
他不僅放慢了腳步,還把手伸了過來。
手掌朝上,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在路燈下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虞晚晚看著那隻手,心跳又快了半拍。她偷偷擡眼看了看四周——街上人不少,有人在等紅燈,有人在路邊攤買烤串,還有一對情侶在街角旁若無人地接吻。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太小了,放在他掌心裡像一隻蜷縮的小貓。他的手指立刻合攏,把她的手整個包裹住,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掌心,乾燥而有力。
兩個人十指相扣,沿著種滿法國梧桐的街道慢慢往前走。路燈的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駁的光影,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個歪歪扭扭的“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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