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晚的眼眶微微發酸,但她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直直地看著周晚棠。
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點什麼來反擊,但她不是那種擅長吵架的人。她從小就不會說難聽的話,生氣了頂多就是嘟著嘴不說話,讓爸爸媽媽哄半天才肯開口。可是此刻,她心裡那股酸澀和委屈翻湧著,推著她做一件她從來不會做的事情。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學姐,你說得對,我可能不是特別的。”
周晚棠挑了挑眉,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承認。
虞晚晚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像蓄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嘴角卻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揚了起來,露出一個小小的、倔強的酒窩:“可是學姐,你也不是呀。如果你是特別的,你們就不會分手了,對不對?”
周晚棠的笑容僵住了。
包廂裡的音樂剛好在這一刻切換到一首更吵鬧的舞曲,低音炮震得茶幾上的啤酒瓶嗡嗡作響。但在她們兩個人之間,空氣安靜得像結了冰。
“周晚棠。”
靳嶼川的聲音從周晚棠身後傳來,不高不低,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那個平靜的表麵下,有某種危險的、暗湧的東西,像深海裡看不見的暗流,足以將人捲走。
周晚棠的身體僵住了。
“你講夠未?”他問,粵語,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空氣裡。
周晚棠擡起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對上他那雙眼睛的時候,她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那雙眼睛太冷了,冷到不像她認識的那個靳嶼川。她認識的靳嶼川是慵懶的、散漫的、對什麼都漫不經心的,但此刻他看她的眼神裡,沒有慵懶,沒有散漫,沒有任何漫不經心——隻有一種**裸的、毫不掩飾的警告。
靳嶼川沒有等她回答,繞過她,走到虞晚晚身邊,坐了下來。
他把西瓜汁遞到虞晚晚手裡,指尖擦過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虞晚晚從剛才的緊張中稍微回了一點神。她接過杯子,低頭看著裡麵橙紅色的液體,冰塊在杯壁上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喝。”他說,隻有一個字,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虞晚晚乖乖地喝了一口,西瓜汁很甜,是鮮榨的,還能喝到一點點果肉的纖維。甜味在舌尖化開,沖淡了一點嘴裡的苦澀。
靳嶼川看著她喝了一口,然後伸出手,從她手裡把杯子拿走了,放在茶幾上。接著,他做了一件讓虞晚晚心臟驟停的事——
他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碎花裙布料傳遞到她的麵板上,燙得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他的手臂微微收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傾向他,肩膀碰到了他結實的手臂。
虞晚晚的腦子徹底當機了。她能感受到他手臂上肌肉的硬度,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出來的熱度,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過她頭頂的髮絲。她整個人被他半攬在懷裡,像一隻被大貓叼住後頸的小兔子,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快要死掉。
靳嶼川低下頭,下巴幾乎要碰到她的頭頂。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帶著胸腔的共鳴,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緩緩拉動。
“虞晚晚,”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旁邊的周晚棠聽得一清二楚,“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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