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星眠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所以她是為了靳嶼川回來的?”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虞晚晚把身體縮回了上鋪,把被子拉到下巴,整個人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繭。她盯著天花闆,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不舒服。靳嶼川不是她的男朋友,她沒有任何權利要求他不跟前女友接觸。他們隻是——他們隻是什麼呢?聊了幾天微信的學長和學妹?他給她發了幾條晚安,說了幾句好聽的話,把衛衣借給她穿了一次——這些算什麼?什麼都不是。
可是她的心裡就是不舒服。
她想起周晚棠那條黑色弔帶裙下凹凸有緻的身材,想起她那張明艷大方的臉,想起她看靳嶼川時那個若有若無的笑容。周晚棠什麼都有,長得好看,身材好,和靳嶼川有過一年多的感情,甚至現在還能“特意飛回來”參加他兄弟的生日會。
而她虞晚晚呢?她隻是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大一新生,跟靳嶼川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不到一百句,除了那件衛衣,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聯絡。
那件衛衣。
虞晚晚忽然坐了起來。
她有一個理由。一個名正言順的、不會被任何人懷疑的理由。
她從床上爬下來,從衣櫃裡拿出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衛衣。那天之後她洗過一次,用的是她最喜歡的洗衣液,帶著淡淡的櫻花味。她把衛衣抱在懷裡,布料柔軟而溫暖,上麵已經沒有他的味道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她的櫻花香。
她坐回床上,拿起手機,點開了靳嶼川的對話方塊。
上一次聊天停留在昨天晚上,他說“晚安,兔子”,她回了一個臉紅的表情包。很日常,很普通,沒有任何曖昧的痕跡。
虞晚晚盯著輸入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很長時間。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在找一個藉口,一個可以見到他的藉口。她想把他從那個有周晚棠的生日會上叫回來。這個念頭很自私,她知道,非常自私。可是她控製不住自己。
她想見他。她想讓他離開周晚棠。她想讓他看著她,隻看著她一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打了幾個字。
虞晚晚:學長,你的衛衣什麼時候還你呀?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過了大概兩分鐘,對方回復了。
靳嶼川:不著急,你先穿著。
虞晚晚咬著嘴唇,手指飛快地打字:“但是我已經洗好了,放在我這裡好久了,怪不好意思的(´•̥ ̯ •̥`)”
靳嶼川: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一件衣服而已。
虞晚晚:可是我覺得不太好嘛……學長你什麼時候有空?我給你送過去?
這次對方正在輸入的時間長了一些。
靳嶼川:今天可能不行,在外麵。
虞晚晚當然知道他在外麵。她在心裡小聲地說:我知道你在給陳洛過生日,我知道周晚棠也在,我知道你們現在在KTV裡,她穿著黑色弔帶裙坐在離你很近的地方。她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咽回肚子裡,在螢幕上打下了一行看起來毫不知情的文字。
虞晚晚:那學長明天有空嗎?我明天也沒什麼事。
又是一段等待的時間。
靳嶼川:這麼著急還我?是不是不想留著我的東西?
虞晚晚看著這行字,心裡酸酸漲漲的。她想說不是,我想留著,我想一直留著,我想讓它屬於我。但她沒有這麼說,她打了一行看起來雲淡風輕的字。
虞晚晚:不是啦,就是覺得借太久了不太好嘛。學長你給個地址唄,我給你送過去就行啦,不用你專門跑一趟。
這次對麵回復得很快。
靳嶼川:這麼堅持?
虞晚晚:嗯!一定要還!不能欠著學長的!
她發完這條訊息,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了閉眼。她在賭,賭他會不會給她一個地址,賭他會不會讓她過去,賭他在周晚棠和她之間,會選擇誰。
手機震了一下。
她翻過手機,看到一條地址定位。
靳嶼川:[位置] 純K量販KTV,308包廂。
虞晚晚盯著這個地址,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沒有讓她等明天,他給了她現在的地址。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還是他隻是隨手發了一個定位,根本沒有多想?
她正要回復,對方又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靳嶼川:到了給我發訊息,我出來拿。
虞晚晚看著這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了起來。他把衛衣穿在身上,然後坐回沙發,旁邊是穿著黑色弔帶裙的周晚棠。她想象著那個畫麵,嘴角的笑又慢慢消失了。
她從床上跳下來,開始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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