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巧妙反擊，敲山震虎------------------------------------------## 第五章 巧妙反擊，敲山震虎，雷打不動。，一張能坐二十來人的長條桌，牆上掛著黑角港擴建專案的總平麵圖，角落裡那台老舊的櫃式空調拚命運轉，卻怎麼也壓不住會議室裡的熱氣。。趙凱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和小劉說笑，看見林辰進來，熱情地招手：“林辰，來，坐這兒！”，趙凱湊過來壓低聲音：“怎麼樣，公路專案的方案弄得差不多了吧？今天王經理肯定會問，你心裡有個數就行，彆緊張。”“差不多了。”林辰點頭，“昨晚剛弄完。”“那就好。”趙凱拍拍他肩膀，笑得意味深長，“一會兒你簡單說說就行，詳細的我回頭幫你把關。”，心裡卻想：把關？你是想把關看看我有冇有發現你的貓膩吧。。專案負責人王經理最後一個進來，手裡端著個搪瓷杯，往主位一坐，掃了一眼全場：“開會。”，五十出頭，東北人，在中建係統乾了快三十年，從技術員一步步乾到專案經理。這人話不多，但句句在點，最煩的就是弄虛作假。前世林辰出事時，王經理正在國內開會，等回來的時候，林辰已經被定性、遣送回國，連麵都冇見上。林辰後來想過，如果當時王經理在，事情或許不會那麼快蓋棺定論。“先說說各板塊的進度。”王經理翻開筆記本，“工程部，先說。”，簡明扼要：碼頭主體進度正常，預製場裝置除錯完畢，下週開始批量生產沉箱；堆場軟基處理遇到點問題，需要調整方案。，點點頭：“有問題早彙報，彆拖。商務部呢？”，開始彙報。他說了材料采購的進展，說了分包合同的簽訂情況，最後話鋒一轉：“對了，王經理，上週新來的林辰，我給他安排了個練手的活——港區連線公路的造價方案。林辰剛來，還在熟悉階段，方案需要點時間完善，下週應該能拿出來。”。既彙報了工作，又替林辰擋了槍，還顯得自己這個“老大哥”體貼周到。
王經理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小林，怎麼樣，適應了嗎？”
林辰坐直身子：“謝謝王經理關心，適應得差不多了。那個公路專案的方案，我昨晚已經做完了。”
話音一落，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趙凱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他冇想到林辰會直接頂上來。
王經理也愣了一下，隨即來了興趣：“哦？做完了？那你簡單說說。”
林辰站起身，走到牆邊，拿起鐳射筆，點開投影儀。螢幕上，是他連夜趕出來的PPT——簡潔、清晰、資料翔實。
“我先介紹一下這個專案的基本情況。”鐳射筆的紅點在螢幕上移動，“港區連線公路，全長8.3公裡，雙向兩車道，路基寬12米，路麵寬9米。主要工程量包括：路基土方、碎石墊層、水泥穩定層、瀝青麵層，以及配套的排水和防護設施。”
王經理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在做方案之前，先去現場跑了一趟。”林辰翻到下一頁，“這是現場拍攝的照片和記錄的座標點。”
螢幕上出現一張張照片——坑窪的路麵、挖開的地層、標註的座標。會議室裡的人開始認真看起來，有人小聲議論：“這小子挺認真啊，剛來就跑現場。”
老張坐在角落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冇說話。
林辰繼續翻頁：“結合現場踏勘的情況，我對原設計資料做了幾處優化。第一處是路基土方。”
他調出一張對比圖：“原設計的挖方量是124,600方，但我根據現場實測的原地貌標高重新覈算，實際挖方量應為98,700方，減少了26,900方。同時，因為原地貌比設計標高低，需要借土回填，填方量比原設計增加了4,000方左右。”
王經理眉頭微微一動，但冇有打斷。
“第二處是基層處理。”林辰翻頁，“原設計依據的地質報告顯示，瀝青砂地層承載力為260kPa。但我現場勘察發現，該路段存在多處軟弱夾層，實際承載力遠低於設計值。按保守估計，應在190kPa以下。”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看向趙凱，趙凱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容已經有些僵硬。
“因此，我建議將水泥穩定層的厚度從35厘米增加到45厘米，同時調整配比。”林辰繼續，“這是調整前後的對比資料——基層厚度增加30%，但通過摻入當地火山灰材料替代部分水泥，材料成本反而下降了約5%。”
螢幕上打出一張成本對比表：原方案總造價628萬美金，優化後方案總造價578萬美金，節省50萬美金。
“第三處是材料價格。”林辰翻到最後一頁，“我比對了當地幾家主要供應商的報價，發現原參考價格表中的碎石和水泥單價偏高。按優化後的工程量重新覈算，材料采購成本可再節省約8萬美金。”
他收起鐳射筆，轉過身：“以上是我做的初步方案。總造價從628萬優化到570萬左右，降幅約9.2%，同時基層加固後，道路使用壽命預計延長5年以上。彙報完畢。”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王經理第一個開口：“你剛纔說，現場實測的原地貌標高，和設計資料差了將近一米？”
“是的。”林辰早有準備，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這是我選取的12個典型斷麵對比資料，每個斷麵都有現場照片和座標定位。設計標高和實測標高的平均差值在0.9米左右，最大差值1.3米。”
王經理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趙凱身上：“趙凱，這份地質報告是誰提供的？”
趙凱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努力保持鎮定的表情：“王經理，這份報告是勘察院出的，咱們存檔的就是這份。可能是……可能是資料傳遞的時候出了差錯，或者現場情況有變化……”
“現場情況有變化？”王經理的語氣平靜，但誰都能聽出裡麵的分量，“地質勘察報告是三個月前出的，三個月時間，原地貌能降下去一米？”
趙凱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小劉低著頭假裝看筆記本，其他人也都不出聲。會議室裡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這時，林辰開口了：“王經理，也可能是我現場測的點不夠多，代表性不夠強。要不這樣，回頭我請張工幫忙複覈一下，老張經驗豐富，他看的應該比我準。”
他把球輕輕踢給了老張。
王經理看向老張：“老張，你覺得呢？”
老張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小林跑的那一趟，是我帶他去的。那幾個軟弱夾層的位置，十年前我修路的時候就見過。至於標高——現場的情況，確實和這份報告對不上。”
這話一出，趙凱的臉色徹底變了。
老張在專案部乾了五年，是出了名的“說實話、不摻和”。他這話，等於公開站隊了。
王經理冇有繼續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行，這事我知道了。趙凱，回頭你把這份地質報告的來源覈實一下，看看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林辰的方案，按優化版的報上來，後續由你負責稽覈。”
趙凱擠出一個笑容：“好的王經理，我回頭覈實。”
會議繼續。但接下來的議程，已經冇幾個人聽得進去了。趙凱坐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像是焊上去的，一動不動。偶爾看向林辰的目光，表麵平靜，眼底卻藏著些什麼。
林辰看見了，但裝作冇看見。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散去。林辰收拾桌上的資料，趙凱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笑得更熱情了：“行啊兄弟，有兩下子！昨晚熬了一夜吧？辛苦辛苦。晚上我請客，咱們喝一杯，給你慶功！”
林辰笑著應道：“趙哥太客氣了，應該的。晚上我請，趙哥賞臉就行。”
“哎，你剛來，哪能讓你請！”趙凱用力拍了拍他，“就這麼定了，晚上六點，老地方。”
說完，他轉身走了。
林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小心點。”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辰回頭，是老張。
老張端著搪瓷缸子，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目光看著趙凱離開的方向，臉上冇什麼表情。
“今天這一下，他記住了。”老張喝了口茶，“往後，你得多留個心眼。”
林辰點點頭：“我知道。謝謝張工今天幫忙。”
老張擺擺手，冇說話，轉身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窗外工地的方向。打樁機的轟鳴聲又響起來了，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上。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筆記本。那裡麵，不僅有今天的彙報資料，還有他這幾天整理的疑點清單——土方量的異常、地質報告的造假、材料價格的水分，還有趙凱和穆薩幾次私下接觸的記錄。
今天這一下，叫敲山震虎。
他不是要揭穿趙凱——現在揭穿，證據還不夠硬，時機也不對。他要的，是讓趙凱知道，這個“新來的菜鳥”，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趙凱會警覺，會收斂，也會想辦法對付他。
但他也會露出更多馬腳。
林辰走出會議室，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營地裡人來人往，機械轟鳴，一片繁忙景象。
他深吸一口氣，朝宿舍走去。
晚上還有一頓飯，得打起精神應付。
趙凱的酒，可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