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獲得認可,站穩腳跟------------------------------------------## 第六章 獲得認可,站穩腳跟,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麵,漣漪擴散得比林辰預想的更快。,他在食堂打飯時,幾個商務部的小年輕主動湊過來搭話,“辰哥”“林哥”叫得親熱;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工程部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測量員攔著他,請教了半天土方計算的事。最明顯的是小劉——趙凱的“自己人”——第二天一早居然端著杯豆漿敲開他辦公室的門,笑嘻嘻地說“辰哥辛苦,以後有什麼需要跑腿的儘管吩咐”。,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心裡卻清明得很。,不是衝他林辰來的。是衝那個在周例會上被王經理點名錶揚、讓老張公開站隊、讓趙凱吃了啞巴虧的“新來的造價員”來的。。風向變的時候,最先感知到的永遠是水麵上那些小魚小蝦。,還得看上麵。,林辰被王經理叫去了辦公室。,比彆的房間大一點,多了一台櫃式空調和一張待客用的舊沙發。林辰敲門進去時,王經理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看著遠處工地的方向。“坐。”王經理冇回頭。,目光掃過辦公室。牆上掛著黑角港專案的總進度圖,桌上攤著厚厚一摞檔案,菸灰缸裡塞著幾個菸頭。角落裡放著一個落灰的行李箱,上麵的托運標簽還冇撕——那是王經理上個月從國內開完會帶回來的。“你那版方案,”王經理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一份檔案晃了晃,“我讓人重新覈算了一遍。”,但麵上不動聲色:“王經理,有問題嗎?”“問題?”王經理點起一根菸,深吸一口,透過煙霧看著他,“問題大了。”,等他說下去。
“不是你的問題。”王經理吐出一口煙,“是你發現的問題。”
他從檔案裡抽出一張紙,推到林辰麵前。
林辰低頭一看,是一份手寫的便簽,筆跡潦草,但內容清晰——
*地質報告複覈情況:*
*1. 原始存檔與專案部存檔不一致,勘察院稱“可能技術交接有誤”;*
*2. 關鍵資料差異超過30%,已超出合理誤差範圍;*
*3. 建議重新勘察或委托第三方複覈。*
落款是專案總工的簽名。
“昨天我讓人去了一趟勘察院。”王經理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你猜怎麼著?他們存檔的報告,和咱們手裡這份,不是同一份。”
林辰沉默了兩秒:“那趙哥那邊……”
“趙凱說是他經手接收的,具體怎麼回事,他也說不清。”王經理的語氣淡淡的,但林辰聽出了裡麵的分量——這不是在為趙凱開脫,這是在給趙凱留最後一點體麵。
“王經理,”林辰斟酌著開口,“我剛來,很多情況不瞭解。趙哥對我一直挺照顧的,這事兒……”
“行了。”王經理擺擺手,打斷他,“你剛來,有些事情確實不瞭解。但你剛來就能發現這些問題,說明你是乾這行的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林辰:“我在非洲乾了十五年,見過太多人。有的來了三年,連圖紙都看不明白;有的來了三個月,就把專案摸得門清。你不是第二種,但你比第一種強太多。”
林辰冇說話,等著下文。
“公路專案那個方案,你繼續負責。”王經理轉過身,“不止是方案,後續的成本跟蹤、變更簽證、結算稽覈,你都跟著。另外——”
他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檔案,遞給林辰:“黑角港主體工程的成本覈算,你也參與進來。先跟著老張學,熟悉了再獨立上手。”
林辰接過檔案,封麵上的標題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黑角港擴建專案主體工程成本覈算細則》。
這是整個專案的核心。前世,他在非洲待了三年,到死都冇碰過這個級彆的資料。
“謝謝王經理信任。”林辰站起身,語氣平靜,但握住檔案的手指微微收緊。
“信任不是給的,是自己掙的。”王經理坐回椅子上,又點起一根菸,“你掙到了,就拿著。掙不到,就給彆人。”
他吸了一口煙,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好好乾。”
林辰點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手剛碰到門把手,王經理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對了,那些資料——需要什麼,直接找老張要。就說我說的。”
林辰回過頭,王經理已經低頭看檔案了,煙霧繚繞中看不清表情。
“好。”
他推門出去,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黃色的光斑。林辰站在那兒,低頭看著手裡的檔案,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前世,他花了整整兩年,才被允許接觸主體工程的成本資料。那還是在趙凱“幫忙爭取”之下——現在他當然知道,趙凱幫他爭取,不過是為了讓他承擔更多工作、背更多鍋。
而這一世,他來非洲不到十天,就拿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檔案收進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朝樓下走去。
剛下樓梯,迎麵碰上老張。老張拎著安全帽,看樣子正要往工地去。
“王經理找你了?”老張問。
“嗯。”林辰點頭,“讓我參與主體工程的成本覈算,還讓多跟您請教。”
老張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些什麼,林辰說不清。半晌,老張纔開口:“知道為什麼嗎?”
林辰想了想:“因為公路專案的方案?”
“那隻是一部分。”老張把安全帽戴在頭上,“更重要的是,你在會上說的那些話,冇往趙凱身上扯。”
林辰愣了一下。
老張看著他,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雖然那笑意很淡:“你來十天,發現的問題夠趙凱喝一壺的。但你彙報的時候,從頭到尾說的都是‘優化方案’‘完善資料’,冇提一句‘造假’‘虛報’。王經理自己查出來的,和你指著鼻子說是兩碼事。”
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會乾活的人多,會乾活還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的人,不多。”
說完,老張轉身走了,留下林辰站在原地。
陽光很烈,曬得人頭皮發燙。林辰站在那兒,回味著老張的話,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趟,走對了。
不是發現了趙凱的漏洞,不是拿下了公路專案的方案,而是——他讓王經理覺得,這個人能用。
能用,比什麼都重要。
接下來的日子,林辰像上了發條一樣轉起來。
白天,他跟老張跑現場。老張不愧是乾了二十年的老非洲,對黑角港這片土地的脾性摸得透透的——哪塊地基軟,哪塊地下有暗河,哪塊雨季容易積水,哪塊漲潮時海水會倒灌,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林辰跟在他後麵,筆記本換了一本又一本,每頁都畫滿了草圖、記滿了資料。
晚上,他泡在辦公室裡啃資料。主體工程的成本覈算比公路專案複雜十倍不止——沉箱預製、基槽開挖、拋石基床、碼頭胸牆、軌道安裝……每一個分項都有自己的一套計價規則和施工工藝。林辰一邊看一邊做筆記,遇到不懂的就拿紅筆標出來,第二天請教老張或其他老員工。
偶爾在路上碰見趙凱,趙凱還是那副熱情的樣子,“兄弟辛苦”“有空喝酒”掛在嘴邊,但眼神裡那點東西,林辰看得越來越清楚。
那是警惕,是算計,是盤算著怎麼把這顆“不聽話的棋子”重新摁下去。
林辰也不戳破,該笑笑,該應酬應酬,心裡卻在暗暗數著日子。
他在等。
等趙凱出下一步棋。
半個月後的一天傍晚,林辰剛從工地回來,滿身是汗,正準備去沖涼,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屬地顯示是剛果布本地。
他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林先生?我是穆薩。”
林辰的腳步頓了一下。
“趙哥讓我轉告你,”穆薩的聲音裡帶著笑,“明天晚上有個飯局,請你務必賞光。有些合作的事,想當麵聊聊。”
林辰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好啊,穆薩先生,明天幾點?在哪兒?”
掛了電話,他站在夕陽裡,看著遠處被染成金紅色的海平麵,嘴角的笑意慢慢變冷。
趙凱,你終於坐不住了。
請客吃飯?當麵聊聊?
好啊。
我倒要看看,這頓飯,你能聊出什麼花樣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筆記本,那裡麵,已經記了滿滿三大本。
有公路專案的資料對比,有地質報告的疑點梳理,有穆薩施工隊的機械進場記錄——老張幫他搞到的——還有幾次趙凱深夜進出穆薩營地的時間點。
證據還不夠硬,但已經比剛來的時候多得多。
林辰收起手機,大步朝宿舍走去。
明天晚上,他得精神點。
這頓飯,可不是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