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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遜不理她。
“蔣遜,你給我站住!”
孫懷敏一把拽住她,蔣遜把她手甩開。
孫懷敏喊:“我上輩子是不是殺了你,你這輩子誠心跟我作對!”
蔣遜笑了下:“你有病啊?”
孫懷敏怒氣沖沖:“我到底有什麼對不起你,徐涇鬆是我先認識的,你憑什麼跟我搶!你憑什麼勾引他!”
邵斌追上來拉她,孫懷敏用力將他推開,“我跟他本來好好的,我很快就能嫁給他了,都是你,你這賤|人,你跟你爸一個樣,你爸把我媽害得還不夠,你又來害我!你這賤|人,掃把星,賤|貨,千人睡萬人枕的賤|貨,整天裝清高,你就是隻雞!你把徐涇鬆還給我——”
孫懷敏發了瘋,突然揮了一巴掌,“啪”的一聲,竟像道驚雷,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邵斌一愣,立刻拉著她往門口走,孫懷敏回頭:“賤……啊——”
“咚”一下,一個頭盔砸到了她臉上。孫懷敏還冇反應過來,她的頭髮突然被人扯住,髮根生疼,她被人往回拽,緊接著“啪”一聲,重重捱了一巴掌。
孫懷敏大叫。
蔣遜左臉通紅,右手打得發麻,站在她跟前,冷臉看著她。
邵斌衝拽著孫懷敏頭髮的人說:“你放手,是不是男人,對女人動手!”
賀川扯著頭髮又用力一拽,孫懷敏痛得往他臉上打,他一把製住她。
賀川冷笑:“我不打女人,就打賤|人。”
☆、
“揍她!”阿崇吐出塊骨頭,抹了下嘴巴上的油,終於從驚愕中回了神,惡狠狠地說,“老賀,揍她!”
“啊——”孫懷敏尖聲嘶叫,發狂踢著賀川,邊踢邊喊“救命”,賀川拽著她的頭髮,把她的臉送到蔣遜跟前。
蔣遜一把掐住她臉頰,孫懷敏隻能“嗚嗚嗚”地喊,邊上的邵斌急忙道:“你們瘋了,快放手,你們想乾什麼!”
蔣遜盯著孫懷敏,手上用力,冷聲說:“之前你在徐涇鬆麵前跟我假裝親近,利用我藉機跟他相處,我看在你媽的麵子上不跟你計較。他現在被通緝是他咎由自取,這證明法律對付他還管用,你要犯|賤去他跟前犯,順便幫我轉告他,好日子冇多久了,他們徐家玩完兒了,奉勸你一句,你想改姓徐,那就等著給他們陪葬!還有,我他媽不欠你的,你在我跟前就是一智障!”
蔣遜鬆開手,賀川沉著臉:“不打了?”
“夠了。”
孫懷敏歇斯底裡:“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賀川把她頭髮往下一拽,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孫懷敏疼得說不出話,下巴像要被卸下來似的。
“再讓我聽到你狗嘴裡說她半個字——”賀川用著力,手底下那人痛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他涼颼颼道,“——就不光是當禿子這麼簡單了,給我記著!”
說完,他把孫懷敏拖到了門口,像扔垃圾一樣把她甩了出去,邵斌急忙去拉她,結果和她一起摔到了地上。
賀川撿起地上的頭盔,拍了拍上頭的灰塵,朝蔣遜一揚下巴,“走!”
蔣遜跟著他走了出去,當地上那兩個透明,走到摩托車跟前,賀川扶了下她肩膀,鬆了鬆頭盔扣,把頭盔往她腦袋上一套,扶扶正,再給她扣上,問:“緊還是鬆?”
蔣遜說:“再緊點。”
賀川嗤笑:“頭小。”
蔣遜說:“這頭盔偏大。”
戴好了,賀川敲了敲她腦袋上的頭盔,說:“好了。”
蔣遜跨上去,側過頭問:“你坐哪個?”
冇帶多餘的頭盔,賀川直接坐到了她身後,蔣遜發動摩托,眨眼“轟轟”聲起,摩托飛走了。
阿崇被落在飯店裡,默默地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離開,再默默地看了眼飯桌,伴著門口的嚎啕大哭聲,他手一揮:“老闆,打包!”
往水叔家開,半路上,賀川把車叫停了。
寧河邊冇什麼人,大家都聚到了那幾間分廠門口,幾個小孩子在河邊跑來跑去玩耍,嘻嘻哈哈的聲音從這頭晃到那頭。
蔣遜轉身問:“怎麼了?”聲音從頭盔裡傳出,悶悶的。
賀川冇吭聲,他解了釦子,把她的頭盔摘了下來,蔣遜順了下頭髮:“乾嘛啊?”
賀川定住她下巴,掰過她左臉。
女人發起瘋來力氣不輸男人,這一巴掌留下了五根手指印,像在白煮蛋上灑了紅墨水,刺眼極了。
蔣遜抽了口氣:“鬆開!”
他冇控製住力道,竟把她下巴捏疼了。賀川手鬆了下,摸了摸她臉頰:“便宜她了。”
蔣遜說:“我給她那巴掌也不輕。”
他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眼神陰陰沉沉,蔣遜知道他在隱忍,她好笑地摸了摸他的頭:“乾什麼呀。”
賀川問:“疼不疼?”
“還好,就是有點發熱。”
賀川問:“委屈麼?”
“孫懷敏給不了我委屈。”
“誰能給你委屈?”
“誰都不能。”蔣遜說,“我要是覺得委屈了,自己會還回去。”
賀川往她臉上咬了一口,咬完不動了,鼻子頂著她的臉頰。蔣遜輕輕地摸著他的腦袋,過了會兒,他抬起頭,吻上她,蔣遜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
白雲在頭頂悠悠飄過,聞不見空氣,看不見樹木,隻剩彼此呼吸交織。
蔣遜喘了口氣,在他懷裡歇了下,賀川親親她頭頂,那幾個孩子玩鬨到了他們前麵,喊:“賀叔叔賀嬸嬸,是你們啊!再見!”
蔣遜從他懷裡抬起頭,跟他們揮了下手,賀川說:“幾個小鬼!”
蔣遜問:“誰家的孩子?”
“不清楚,看著眼熟。”賀川說,“我來開?”
“不用。”
蔣遜坐正了:“坐穩了!”
賀川說:“慢慢開。”
發動摩托,蔣遜這次開得史無前例的慢,像在散步,天上的雲朵跟著他們走。她冇戴頭盔,長髮輕輕揚著,賀川在後麵替她理了理,又把她頭髮全梳到了右邊,左臉頰一覽無遺,她開了一路,他就看了一路,到了小賣部前,摩托停下了,他才收回視線。
上了樓,他的手還牽著她,緊緊不放。高安往他們手上看了眼,說:“妍溪去福利院了,中午在那兒吃了回來,你們怎麼樣?”
蔣遜從口袋裡拿出隻錄音筆,還給高安,說:“嘴巴緊得很,全都往自己身上攬,冇提徐德半句。”
一旁的宋波說:“料到了,徐德也冇這麼蠢。”
王媛媛問:“那孫懷敏是什麼人?我是說她在裡麵是什麼職務?”
賀川說:“蝦兵蟹將,冇用。”
高安沉思:“這就是他們聰明的地方,孫懷敏既是蔣小姐的親戚,在集團裡職務又低,即使當場說了什麼,也容易推脫。”
王媛媛道:“那不是白跑一趟?”
高安注意到了什麼,驚訝:“蔣小姐,你的臉……”
蔣遜摸了下:“冇什麼,捱了一巴掌。”
宋波和王媛媛對視了一眼:“誰打的?”
“孫懷敏。”蔣遜說,“這次也不是白跑一趟,還有收穫。”
“嗯。”賀川冷聲道,“待會兒通知警方,可以監視下那女人,她可能跟徐涇鬆有聯絡。”
冇多久,阿崇拎著餐盒回來了,順便還給另幾人打包了午飯,吃飯的時候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番之前那兩人雙劍合璧的感人場麵。
到了下午,局勢有了變化,水叔帶回訊息:“廠裡開除了二十個工人,跟我們這邊的人是親戚,現在那二十個人鬨得厲害,裡頭說了,誰參與,廠裡就開除誰的親戚。”
那邊殺雞儆猴,這邊,宋波和王媛媛兩個生麵孔,由水叔這邊的人帶著,偷偷溜進了一分廠和二分廠,還有二分廠後麵的一個汙水處理廠。
晚上回來,他們把照片都導進電腦裡,說:“這個是汙水池,白天汙水灌進這裡,到了晚上,再由汙水管道偷偷排進河裡。”
“這條渠已經發黑了,氣味很刺鼻。”
“這裡堆放的是硫酸亞鐵,但是冇有修建防滲槽。”
“硫酸亞鐵最後流進的是雨水管道,廠區周邊的植物已經畸形了。”
“汙水處理廠一直廢棄不用。”
偷拍的照片,因為他們技術專業,畫麵十分清晰,處理完這些照片,兩名記者親自撰稿,幾個男人在邊上抽著煙,商量著明天的安排,張妍溪買回宵夜,給他們一個個分了,最後一份炒麪分給蔣遜。
旅館房間不是很大,他們霸占了書桌和沙發,蔣遜隻能盤腿坐在床上,接過麵謝了聲,她聽見張妍溪問:“臉怎麼了?”
蔣遜說:“冇什麼,被打了一巴掌。”
張妍溪坐到她身邊:“告訴過你要當心,要不要緊?什麼人打的?”
蔣遜說:“孫懷敏,算是我的一個親戚,在裡麵工作。”
“就是你今天去見的人?”
“嗯。”蔣遜轉移話題,“你去過福利院了?那裡怎麼樣?”
張妍溪說:“院長換了,當年的孩子就剩了冇幾個。”
“九年了,都長大了吧?”
“是吧……”張妍溪低著頭,“聽說有兩個孩子兩年前過世了。”
蔣遜攪了攪麵,問:“你前幾年都冇來過這裡?”
張妍溪搖頭:“去過幾回市裡,冇來過寧平。”
“哦。”
張妍溪走開了,蔣遜一個人撈麪吃,吃了一會兒,賀川過來抽走了她的筷子,直接夾起一筷子吃了,吃完又把筷子還給她。
賀川看了眼她的左臉,問:“困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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