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悄塵見狀,神魂之力再催,沉聲喝出第二境:“山骨嶙峋處,焦墨鎮八荒!”
刹那間,墨色流光驟然變得凝實,化作一道道如刀削斧鑿的焦墨殘影,帶著磅礴厚重的威勢,狠狠砸向妖獸的神魂壁壘。仙妖獸痛得渾身抽搐,六足亂踏,空間裂縫在它周身瘋狂蔓延,卻始終無法擺脫這神魂層麵的攻擊。
緊接著,他再喝:“借天河半鬥,潑萬象朦朧!”
墨色流光忽而轉柔,如漫天細雨般彌散開來,化作一片朦朧的墨色幻境,試圖擾亂妖獸的神智。仙妖獸的動作明顯變得遲滯,六隻複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攻勢也隨之放緩——顯然,這神魂攻擊正對它造成巨大困擾。
李悄塵趁機喘息,手中風煞槍舞得密不透風,一邊抵擋妖獸殘存的攻擊,一邊以神魂之力持續施壓,穩穩將其拖住,為如煙爭取時間。
如煙這邊動作極快,果然冇讓人失望。她衝到玄水羹生長處一看,不由得心中一喜——此處竟不止一株玄水羹,而是簇擁著一小片,細細數來竟有五六株之多,每一株都靈氣飽滿,顯然已生長了不少年頭。她不敢耽擱,迅速取出玉盒,小心翼翼地將這些仙草連根采下,妥善收好。
而當她轉頭看向李悄塵那邊時,臉色驟然一變,眼中滿是驚訝。
隻見那頭仙妖獸此刻狀若瘋癲,六足胡亂蹬踏,周身空間亂流時強時弱,卻始終無法鎖定目標,偶爾發出的嘶吼也帶著幾分焦躁與痛苦,顯然是陷入了某種神魂層麵的困擾。
如煙瞬間反應過來——這是神魂攻擊!
能讓上位玄仙巔峰的仙妖獸如此失態,這等神魂手段絕非尋常。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愈發覺得李悄塵深不可測。這等神魂攻擊的架勢,連她都自愧不如,若是自己能學到這一手,修為定能再上一個台階,麵對強敵時也多了張保命底牌。
這般想著,她對李悄塵的探究之心更盛,腳下卻不敢停留,知道此刻不是分心的時候。她將玉盒收入儲物袋,揚聲喊道:“道友,仙草已得,我們撤!”
喊罷,她身形一閃,朝著光門方向疾掠而去,同時暗中留意著李悄塵的動靜,想看看他如何擺脫這頭被激怒的妖獸。
李悄塵見狀,也知時機已到,不能再繼續拖延。他當機立斷,收起風煞槍,轉而召喚出雪靈—悲織雪。
“凝!”他低喝一聲,一瞬間周遭的空間彷彿被凍結,那仙妖獸正狂暴撲來的身形竟在這股寒氣下猛地一滯,動作變得遲緩無比。這雪靈—悲織雪此刻的威力雖不足以重創對方,卻足以造成短暫的凍結效果。
就這一刹那的凝滯,已足夠李悄塵脫身。他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掠至如煙身邊,沉聲喝道:“走!”
二人不再遲疑,並肩朝著光門疾衝,轉瞬便穿過那道半透明的屏障,回到了穀外的平坦之地。李悄塵反手一揮,仙元注入光門,隻聽“嗡”的一聲,那道空間裂縫便緩緩閉合,施加了一層疊加陣法阻隔。
而門內的仙妖獸掙脫凍結後,發現獵物已消失無蹤,神魂攻擊的餘韻也隨之消散。它暴怒地在原地狂躁嘶吼,六足踏碎了大片地麵,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光門閉,最終不甘地蜷縮回玄水羹原本生長的地方,它冇有貿然出去,畢竟這裡纔是地盤生怕出問題。
穀外,李悄塵與如煙皆是鬆了口氣。如煙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看向李悄塵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此番多謝道友,若非你援手,我怕是難全身而退。”說著,她取出方纔采摘的玄水羹,玉盒開啟“這裡都在這兒了。”
李悄塵倒也直接,伸手接過玉盒,從中取出一半的玄水羹放入自己的儲物袋,將剩下的遞迴:“你我平分,最是公平。”
如煙點點頭,預設了這種分法,心中卻暗忖:此人行事倒也磊落,不似奸猾之輩。
接著,李悄塵便開口道:“事已畢,我們就此分開吧。你傷勢未愈,最好早些回去學宮調息,免得再生波折。”
如煙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連忙擺手:“不急,不急。這雲麓秘境雖險,卻也藏著不少機緣,道友難道不想再多探探?方纔道友手段與隱匿之術都好生精妙,若能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她哪裡肯就此放手,好不容易纔摸清李悄塵幾分底細,正是想藉機多探些秘密的時候,怎會甘心分道揚鑣?說罷,她又補充道:“我知曉一處古修士遺留的洞府,據說裡麵藏著煉製神魂丹的主材,道友既擅長神魂攻擊,想必會用得上……”
顯然,如煙這話不過是臨時亂編,隻為能繼續跟著李悄塵。
李悄塵卻對此興趣不大,淡淡道:“算了,我覺得當務之急是離開秘境,這些探索之事暫且不考慮。還是分開走吧,各自方便。”說罷,他便要轉身離去。
如煙見狀更慌了,索性一咬牙——對方既行事光明磊落,或許自己可以借柔弱之勢留住他。她本就受了傷,此刻正好順勢而為,哪怕這樣做對自身有風險,為了摸清李悄塵的秘密,也值得賭一把。
隻見她猛地強行逆轉一絲心脈,又刻意震動神魂,瞬間便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噗”地噴出,濺落在身前地上。她的氣息驟然變得紊亂而微弱,身形晃了晃,似是再也支撐不住,眼神迷離地看向李悄塵,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好像……撐不住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顯然是她祭出的苦肉計。
李悄塵看著如煙虛弱的模樣,眉頭微蹙。他確實覺得這女子心思難測,不宜深交,但之前她分享的機緣也是實在的,自己也確實從中獲益。再者,對方此刻氣息奄奄,終究是個女子,他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轉念間,腦海又突然閃過化仙池邊,如煙褪去外衣的畫麵,那一幕讓他心頭莫名一緊。他猛地定了定神,壓下紛亂的思緒:“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出去。”
說罷,他不再多言,伸手虛扶一把,示意如煙跟上,腳步卻已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邁去——既已決定出手,便不再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