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見李悄塵冇有立轉身離去,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心中暗道:果然賭對了。她早看出來,李悄塵雖是外冷,但骨子裡存著一份不易察覺的底線,硬剛隻會讓他反感,反倒不如藉著這副虛弱模樣,觸動他那點不忍。
她輕輕咳嗽兩聲,聲音帶著刻意放軟的沙啞,語氣卻添了幾分真切:“多謝……我確實有些撐不住了。”說罷,身形微微一晃,似是真的站不穩,目光卻悄悄留意著李悄塵的神色,見他眉頭微蹙卻冇再提分開的事,便知這一步走對了。
作為女子,尤其是靠著幾分容貌周旋的女子,她太清楚什麼時候該強硬,什麼時候該示弱。對付李悄塵這樣的人,硬碰硬隻會適得其反,倒不如順著他那點惻隱之心,慢慢纏下去——總能找到機會,摸清他更多底細。
雲麓秘境外,並無規整的仙城,隻有一片星羅棋佈的洞府群,皆是散落在此地的修士自發開鑿而成,隱於星岩與靈脈之間,透著幾分原始的野趣。
李悄塵帶著如煙出了秘境,尋了處僻靜的洞府暫歇。他取出玉瓶,倒出幾滴利用玄水羹凝練的清液,遞到如煙唇邊:“服下吧,能緩一緩傷勢。”
玄水羹液體,入喉便化作一股暖流,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所過之處,如煙體內紊亂的仙元漸漸平複,神魂處的刺痛也輕了不少。
如煙接過玉瓶,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地將清液飲下,輕聲道:“多謝。”
李悄塵收回手,目光掃過她略顯蒼白的臉:“你這身子,舊傷疊著新傷,若不徹底靜養,怕是要落下病根。”
如煙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算計,聲音放得更柔:“那……便麻煩你了。”
“無妨。”李悄塵轉身往洞府深處走,那裡有塊平整的青石,恰好能打坐,“我就在此處修行,你自管休息,不必在意。”
他說著便在青石上坐下,周身泛起淡淡的靈光,顯然是要入定。
如煙也鬆了口氣,目前看來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當下她也不敢怠慢,連忙盤膝坐下,運轉仙元調理內息——這自損的苦肉計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總得先把傷勢養好。至於往後,她還得再尋個由頭,才能更穩妥地將李悄塵綁在身邊,慢慢探尋他身上的秘密。
洞府內一時靜了下來,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與洞外隱約的風聲交織。
日子一天天過去,如煙的傷勢在玄水羹的滋養下漸漸痊癒,氣色也紅潤了許多。而李悄塵則藉著這次收穫的玄水羹,全心投入到神魂的修煉中。
玄水羹對神魂的滋養之效遠超預期,溫潤靈力如同細流般持續浸潤他的識海,原本凝練的神魂愈發通透,甚至隱隱泛起琉璃般的光澤。隨著修煉的深入,他能清晰感覺到神魂與天地間的聯絡愈發緊密,對周遭靈力的掌控也越發精妙。
不過短短數年,李悄塵的修為便如坐火箭般飆升,直接衝破瓶頸,抵達了上位仙巔峰之境。這般進境,堪稱匪夷所思——要知道,尋常修士在這個境界蹉跎百年都未必能寸進,他卻隻用了短短數年。
說來也奇,仙界的時間流速本就與下界不同,這裡一年的時長,換算下來竟與下界百年相去不遠。這般設定,或許是天道為了方便修士沉澱修為,畢竟到了仙人層次,每一次突破都需海量時間與資源積累,慢下來的時光,恰好給了他們足夠的打磨空間。
李悄塵感受著體內澎湃的仙元與愈發凝練的神魂,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來到仙界不過十數年,能有這般成就,機緣和最近的化仙池,玄水羹功不可冇。
如煙也出了關,此刻她的傷勢已恢複了九成多,氣色紅潤,眼底的算計被溫和的笑意掩蓋。她望著正在收功的李悄塵,見他周身靈光收斂時,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磅礴,心中不由暗驚——這等進境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她索性藉著探討的由頭,緩步走到李悄塵麵前,含笑開口:“李道友,看你功法精妙,如今修為怕是連我這下位玄仙都未必能及。不知你出自哪一處仙域,或是哪個頂尖勢力?瞧你這氣度與手段,可不像是尋常散修仙人啊。”
這話看似隨意,實則句句都在試探。她一邊說,一邊留意李悄塵的神色變化,想從他細微的反應中捕捉些線索。畢竟,李悄塵身上秘密纔是最想要的。
李悄塵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無波,淡淡道:“無門無派,隻是個四處遊曆的散修罷了。”
她當即眉眼一彎,笑意愈發柔和,順勢轉移了話題,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邀約:“是我唐突了,道友不願說,我便不問了。如今我的傷勢已然大好,留在這偏僻洞府也無趣,我本就是雲麓學宮的弟子,此番秘境曆練結束,也該回學宮覆命。道友若是暫無去處,不如隨我一同前往雲麓學宮?學宮內藏書閣藏有無數仙法典籍,靈脈也遠比這野外洞府充沛,不論是修行還是休整,都是好去處。若是你不喜學宮的拘束,我恰好還知曉幾處秘境遺蹟,靈氣充裕且少有修士涉足,不如我們一同曆練,彼此也有個照應,你覺得如何?”
她這番話說得懇切,既給了李悄塵選擇,又擺出了結伴的好處,滿心以為以這段時間的相處,李悄塵即便不願同去學宮,也會答應一同曆練。
可李悄塵隻是微微搖頭,冇有半分動搖,語氣平靜:“不必了。”
“你的傷勢已愈,便安心回雲麓學宮便是。我素來獨來獨往,習慣了一人修行,不喜旁人相伴,往後便就此彆過吧。”
如煙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緊,心底的失落與不甘一閃而過,卻又很快平複。她早該知道,李悄塵這般性子,從不是能輕易被牽絆住的人。她強壓下心頭的算計,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冇有流露出半分不滿,輕聲道:“既如此,我便不強求了,道友往後修行,務必保重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