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薑筱回了老家。
她父母住在江西的一個小城市,房子不大,但很溫馨。母親在廚房裏忙活著準備年夜飯,父親在客廳裏看春晚。薑筱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手機,眼睛盯著螢幕。
她在等劉書源的訊息。
她給他發了一條“新年快樂”,上午發的,到現在已經過去八個小時了,他還沒有回複。
“筱筱,過來幫忙包餃子。”母親在廚房裏喊。
薑筱應了一聲,走進廚房。她拿起擀麵杖,開始擀餃子皮。她的手在動,但腦子裏全是劉書源。
“怎麽了?心不在焉的。”母親看了她一眼。
“沒事。”
“是不是談戀愛了?”
薑筱的手頓了一下。
“媽,你怎麽知道?”
“你媽是過來人。”母親笑了,“你一進門就看手機,包餃子也看手機,不是談戀愛是什麽?”
薑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個人怎麽樣?做什麽的?”
“在上海,做投行的。”
“投行是什麽?”
“就是……幫人做投資的。”
母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對你好嗎?”
薑筱想了想,說:“還行。”
“還行是什麽意思?”
“就是……他不太會說話,但做事還算靠譜。”
母親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了一句:“筱筱,找男人,不要看他怎麽說,要看他怎麽做。說話好聽的不一定靠譜,做事靠譜的纔是真的。”
薑筱想起劉書源在她父親生病時趕來的那個下午,想起他在聖誕夜出現在她家門口的樣子,想起他在北京的湖邊揉她頭發時的眼神。
“我知道了,媽。”她說。
晚上八點,春晚開始了。薑筱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母親嗑著瓜子,父親喝著茶,薑筱的手機放在茶幾上,螢幕朝上。
八點半,手機亮了。
薑筱幾乎是撲過去拿起來的。
“新年快樂,薑筱。”劉書源發的。
就這麽五個字。
薑筱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回了一條:“你終於出現了。”
過了兩分鍾,劉書源打電話過來了。
薑筱拿起手機走到陽台上,接通了。
“喂。”
“新年快樂。”劉書源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一樣,好像喝了酒。
“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劉書源說,“在北京,跟我爸媽吃年夜飯。”
薑筱想象著劉書源坐在北京家裏的樣子——他會不會也像她一樣,在飯桌上心不在焉地看手機?他會不會也像她一樣,在等一個人的訊息?
“劉書源。”她說。
“嗯。”
“你之前說你需要時間想一些事情,你想清楚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想清楚了一些。”
“哪些?”
“我在想,我是不是一個適合談戀愛的人。”劉書源的聲音很低,“陳國棟跟你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很久。他說得對,我確實太要強了,什麽事都自己扛。我以前的女朋友說我是石頭,她也說得對。我可能真的是。”
薑筱握著手機,夜風吹在臉上,有點冷。
“然後呢?”她問。
“然後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改變。”
“你想改變嗎?”
“我想。”劉書源說,“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薑筱深吸一口氣,說:“劉書源,你不用變成另一個人。你隻要讓我知道你在乎我就夠了。”
“我在乎你。”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認真,不像在說酒話。
薑筱的眼眶紅了。
“你再說一遍。”她說。
“我在乎你,薑筱。”
陽台外麵,有人家在放煙花。五彩的光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薑筱的臉。她看著那些煙花,笑了。
“劉書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掛了電話,薑筱在陽台上站了很久。母親走出來,給她披了一件外套。
“外麵冷,進去吧。”
薑筱轉身抱住母親,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
“媽,我想我找到那個靠譜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