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後,一切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薑筱繼續飛,劉書源繼續忙。他們之間的電話越來越少,從每天一通變成兩天一通,再到三天一通。
薑筱不想承認,但她感覺得到——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變淡。
不是不愛了,而是太累了。累到沒有力氣去愛。
一月中旬,薑筱飛了一趟北京。落地之後,她在酒店裏休息,無聊地刷著手機。
她刷到了一條朋友圈,是劉書源的一個朋友發的,配了幾張照片,文字是“歡迎蘇總來京,老同學聚會”。
照片裏,劉書源坐在一群人中間,旁邊是蘇晚亭。蘇晚亭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笑得很燦爛。她的手搭在劉書源的椅背上,從拍照的角度看,像是摟著他一樣。
劉書源也在笑,但不是對著鏡頭笑,而是側著頭,對著蘇晚亭笑。
那個笑容,薑筱很熟悉。那是他真心笑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眼睛彎起來,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溫暖和放鬆。
他在她麵前也這樣笑過。但現在,他對另一個女人也這樣笑。
薑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下,去洗了個澡。
水很熱,燙得她麵板發紅。她站在花灑下麵,閉著眼睛,讓水從頭頂流下來,流過臉,流過脖子,流過全身。
她想,也許是她想多了。也許那就是一個普通的聚會,普通的笑容。也許蘇晚亭隻是手搭在椅背上,不是摟著他。
但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去想。
洗完澡出來,她看到劉書源發來了一條訊息:“到北京了?”
“到了。”她回。
“住哪個酒店?”
“三元橋。”
“我明天在北京,要不要見一麵?”
薑筱看著這條訊息,猶豫了很久。
她想見,但她又不想見。想見是因為她想他,不想見是因為她怕自己會問出那張照片的事,然後兩個人又陷入尷尬。
最後她還是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下午,劉書源來酒店接她。他開了一輛黑色的SUV,車裏很幹淨,有淡淡的香水味。
“想去哪?”他問。
“隨便。”
劉書源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發動了車子。
他們去了頤和園。冬天的北京很冷,昆明湖結了冰,陽光照在冰麵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遊客不多,偶爾有幾個老人帶著小孩在散步。
兩個人沿著湖邊慢慢走,誰都沒有說話。
“劉書源。”薑筱終於開口了。
“嗯?”
“你前天晚上在幹嘛?”
劉書源想了想:“前天?跟幾個朋友吃飯。”
“什麽朋友?”
“大學同學。”劉書源說,“蘇晚亭從上海來北京出差,正好聚一下。”
“我看到照片了。”
劉書源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她。
“什麽照片?”
“你朋友發的朋友圈。”薑筱說,“你跟蘇晚亭坐在一起,她的手搭在你的椅子上。”
劉書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薑筱,那隻是一個普通的聚會。”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這麽問?”
薑筱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他。
“因為我想知道,你跟她到底是什麽關係。”
“我告訴過你,工作關係。”
“工作關係會在晚上一起吃飯?工作關係會坐得那麽近?工作關係你會對她笑得那麽開心?”
劉書源看著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薑筱,你在吃醋。”
“我沒有。”薑筱說,但她的聲音在發抖。
“你在吃醋。”劉書源重複了一遍,語氣很肯定,“而且你吃得毫無道理。”
“毫無道理?”薑筱的聲音提高了,“你跟她在一起的時間比跟我多,你跟她聊的話題比跟我深,你們有共同的圈子、共同的回憶、共同的語言。而我呢?我隻是一個你偶爾見一麵的空乘,我連你公司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她說完這些話,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在飛機上處理過幾百個突發狀況,早就學會了在關鍵時刻保持冷靜。
劉書源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薑筱沒想到的話。
“你說得對。”
“什麽?”
“你說得對。”劉書源的聲音很低,“我跟蘇晚亭在一起的時間確實比你多,我們確實有共同的圈子。但薑筱,這能說明什麽?說明我跟她有什麽嗎?”
“我沒有說你們有什麽。”
“但你心裏是這麽想的。”
薑筱沒有說話。
劉書源歎了口氣,走到湖邊的欄杆旁,看著結冰的湖麵。
“薑筱,我這個人不太會表達。”他說,“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如果我對蘇晚亭有想法,三年前就有了,不需要等到現在。”
薑筱走到他身邊,也看著湖麵。
“那你為什麽不對她有想法?”她問。
劉書源轉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因為她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那你喜歡什麽型別?”
劉書源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走吧,湖邊太冷了。”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但薑筱沒有再追問。因為她看到他揉她頭發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溫柔的光。
那種光,她沒有在蘇晚亭的照片裏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