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異地戀的開始
之後的兩個月，他們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薑筱的航班表排得滿滿當當，上海—紐約、上海—洛杉磯、上海—芝加哥……她在太平洋上空來來回回，像一個沒有腳的鳥。
劉書源更忙。他手頭有兩個跨境並購專案在同時推進，每天工作十五六個小時是常態。薑筱給他發訊息，經常要等兩三個小時才能收到回複。
但他們有一個默契——不管多忙，每天都會打一個電話，哪怕隻有五分鍾。
有時候是薑筱落地後在酒店打的，有時候是劉書源淩晨從公司出來打的。他們的通話時間總是不固定，但從來不會斷。
“今天飛得怎麽樣？”劉書源問。
“還行，有一個乘客喝多了，鬧了一下，後來安撫住了。”薑筱躺在床上，看著酒店的天花板，“你呢？”
“剛開完一個會，還有兩個檔案要看。”
“那你快去忙吧。”
“不急，陪你聊一會兒。”
這種對話聽起來很普通，甚至有點無聊。但薑筱覺得踏實。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不管多忙，都會留出五分鍾給她。
這種感覺，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安心。
十二月的某一天，薑筱飛完航班回到上海，難得跟劉書源都有空。他們約了一起吃晚飯。
劉書源選了一家日料店，在陸家嘴的一棟高樓裏，能看到黃浦江的夜景。
薑筱到的時候，劉書源已經在等她了。他麵前放著一杯清酒，旁邊攤著手機，看起來剛從公司趕過來。
“你今天怎麽有空？”薑筱坐下來問。
“專案告一段落，可以喘口氣。”劉書源給她倒了一杯茶，“你呢？最近飛得怎麽樣？”
“還行，就是聖誕節快到了，航班特別多。”
他們邊吃邊聊，氣氛很好。薑筱發現，跟劉書源在一起的時候，她不需要刻意找話題，也不需要假裝成什麽樣子。他就是那種讓人很放鬆的人。
吃到一半的時候，劉書源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按掉了。
“不接嗎？”薑筱問。
“騷擾電話。”
但手機又響了。劉書源再次按掉。
第三次響的時候，薑筱瞥到了螢幕上的名字——“蘇小姐”。
她沒說什麽，但心裏咯噔了一下。
劉書源這次沒有按掉，而是拿起手機，對薑筱說了一句“抱歉”，然後走到外麵去接電話。
薑筱坐在位子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忽然覺得嘴裏的三文魚沒什麽味道了。
蘇小姐。是誰？客戶？同事？還是……
她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多想。劉書源是做投行的，接觸的人很多，有個姓蘇的客戶或者同事再正常不過了。
但那個電話打了將近十分鍾。
劉書源回來的時候，表情沒什麽變化，隻是說了一句：“有點工作上的事。”
薑筱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但那頓飯的後麵半程，氣氛明顯不如之前好了。薑筱的話變少了，劉書源似乎也沒注意到，或者說注意到了但不知道該怎麽化解。
吃完飯，劉書源送薑筱回家。車上，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薑筱。”劉書源忽然開口。
“嗯？”
“剛才那個電話，是一個客戶。”
“我沒問。”薑筱說。
“但你想問。”
薑筱轉頭看著他。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影子。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撒謊。
“是客戶。”他重複了一遍，“一個很重要的客戶。她最近在做一個並購案，需要我這邊出方案。”
“她？”薑筱抓住了這個字。
劉書源頓了一下：“對，她。蘇晚亭，盛恒集團的副總裁。”
薑筱沒說話。
“薑筱，我跟她隻是工作關係。”劉書源說，“我告訴你這些，是不想讓你誤會。”
“我沒有誤會。”薑筱說，但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太有說服力。
車停在了薑筱家樓下。薑筱解開安全帶，說了句“謝謝”，就要下車。
劉書源拉住了她的手。
“薑筱。”
薑筱回頭看著他。
“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劉書源說，“但我想讓你知道，如果我不想讓你知道，我不會當著你的麵接那個電話。”
薑筱看著他，心裏的那根刺慢慢軟了一些。
“我知道。”她說，“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下了車，走進樓道。走到二樓的時候，她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劉書源的車還停在樓下，車燈還亮著。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上走。
回到家，薑筱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知道劉書源沒有騙她，但她也知道，一個女人給一個男人在晚飯時間打電話，打了十分鍾，這不僅僅是工作關係那麽簡單。
她拿起手機，給林薇發了一條訊息：“如果一個女生在晚飯時間給一個男生打電話，打了十分鍾，你覺得正常嗎？”
林薇秒回：“誰的男生？”
“我的。”薑筱打完之後又覺得不對，“還不算我的。”
“靠！有情況！快說！”
薑筱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林薇回了一長串：“薑筱同學，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第一，他當著你的麵接電話，說明他心裏沒鬼。第二，他主動跟你解釋，說明他在意你的感受。第三，他告訴你對方是女的，說明他不想瞞你。綜上所述，這個男的，靠譜。”
薑筱看著這條訊息，忍不住笑了。
“但那個蘇小姐，到底是什麽人？”她又問。
“管她是誰，你隻要知道，劉書源現在跟你在一起就行了。”
薑筱想了想，覺得林薇說得有道理。
她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這次很快就睡著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個叫蘇晚亭的女人，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她和劉書源之間最大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