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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暫停了。
導演組在現場和組委會緊急溝通,林城被工作人員帶到了後台。
我也站起來往後台走,剛拐過拐角,就看見林城蹲在消防通道的台階上,雙手抱著頭。
周誌明站在他旁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個字。
"不是,這事怎麼搞成這樣評委是他師父?誰他媽提前冇查清楚"
他看到我,手機從耳朵邊拿開了,盯著我看了兩秒,擠出一個笑。
"沈師父,有話好說,我們去那邊聊聊?"
我冇動。
"冇什麼好聊的。"
周誌明皮笑肉不笑地湊上來,"沈師父你這就不講道理了。"
"這事吧說到底就是師徒之間的誤會,林城年輕不懂事,做事毛躁了一點,但也冇到這個地步吧?"
"全國直播呢,你這麼一搞,他這輩子就完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要錢?你開個價。"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
"三百塊夠不夠?你們家林城說這個價能買斷。"
周誌明的笑容掛不住了。
這時候林城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撲通一下跪了。
"師父!"
"師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在電視上說這些行不行?"
"你要打要罵都行,回家關起門來怎麼處置我都行,就是彆在這裡說出來。"
"師父求你了,我跪下給你磕頭行不行?"
他真的磕了,額頭砸在水泥地上,咚的一聲。
我退後了一步,低頭看著他。
"你偷食譜的時候冇想過這一步?"
他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抬起頭來抓著我的褲腳。
"師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提前半年用清除軟體覆寫了我電腦的硬碟,你幫我換手機的時候把所有照片刪了,你去協會比我早兩天登記配方歸屬。"
"你叫這一時糊塗?"
他的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我蹲下身,和他平視。
"林城,你跟了我八年。"
"我冬天給你抹凍瘡膏的時候,你就在想怎麼偷我的東西了嗎?"
他猛地搖頭,"冇有!師父我發誓——"
"你的發誓不值錢。"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這件事,我會如實告知組委會。至於怎麼處理,按規矩來。"
周誌明一把攔住我。
"沈錦,你彆不識好歹。"
他的臉完全撕下了客氣的皮。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有關係?我在這個圈子裡經營了二十年,你一個開小館子的,真以為能翻得了天?"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要是敢鬨大,我會讓你在這個行業裡一天都混不下去。"
我停下來看著他。
"周總,你剛纔那段話,直播間的收音裝置還冇關。"
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我轉身走了。
走出五步,身後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是周誌明踢翻了摺疊椅。
我冇回頭。
組委會的處理結果在十分鐘後出來了。
八號選手林城因參賽作品涉嫌剽竊他人智慧財產權,取消比賽資格,成績作廢。
這條訊息滾動播出在賽場的大螢幕上,台下觀眾一片嘩然。
比賽繼續進行,我回到評委席坐下,麵前的評分表翻到了第九號選手。
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我的手穩得很。
二十年來頭一次這麼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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