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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去,找到通訊錄裡一個名字。
“本地財經”的記者,肖雯。
我的手在發抖,但我撥號的動作很穩。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寧心?這麼晚找我,出什麼事了?”肖雯的聲音透著職業的敏銳。
“你今天發的快訊,我看到了。”
我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關於那個‘藝啟畫廊’的。”
“哦,那個啊!”肖雯的語氣興奮起來,“今天我們圈子都傳瘋了。本市最年輕的畫廊主,林啟。他女朋友許麗麗也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愛情事業雙豐收了。”
“女朋友?”我輕輕重複了一遍。
“對啊,開幕式上他自己說的,許麗麗是他的靈感繆斯,也是他最重要的合夥人。怎麼了?”
我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這家公司的註冊資訊,你能幫我查一下嗎?”
“小事一樁,你等我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一分鐘後,肖雯的聲音再次響起。
“查到了,‘藝啟藝術文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兩個。”
“林啟。”
“還有,許麗麗。”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雯雯。”
“客氣什麼,你”
我冇等她說完,掛了電話。
法人代表。
林啟,和許麗麗。
所以,那家畫廊,從法律上,就和我冇有半分錢關係。
可那筆貸款。
我點開和閨蜜佳佳的對話方塊,手指飛快地打字。
“佳佳,那份貸款合同,有完整版嗎?帶簽名的那種。”
佳佳秒回。
一個檔案壓縮包。
附帶一句話:“我托人從銀行內部拷出來的,你看了彆嚇到。”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檔案。
合同很長,幾十頁。
我直接拉到最後一頁的簽字欄。
借款人。
陸寧心。
下麵,是我的名字。
一筆一畫,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不。
不對。
那不是我的字。
筆鋒在刻意模仿我。
但我寫“心”字時,中間的臥鉤習慣向左,而這個簽名,是向右的。
收筆的力道,很僵硬。
是林啟的習慣。
他模仿我的筆跡,簽了我的名字。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發酸。
三百萬。
用我的名義,用我一無所知的偽造簽名,貸了三百萬。
我們一起存下的三十萬,被他拿走了。
我的信用,我的人生,被他抵押了。
換來了他和許麗麗的“強強聯合”。
換來了那間光鮮亮麗的藝術畫廊。
而我,就是那個被矇在鼓裏,為他們的夢想獻祭的傻子。
手機螢幕的光,映著我冇有血色的臉。
我慢慢放下手機,抬手撫上依然平坦的小腹。
這裡,有一個小生命。
是我和他的孩子。
是他口中,我們“未來”的一部分。
是他在發現我懷孕時,眼中閃過狂喜的“籌碼”。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他踩在我設計圖上的那隻腳。
閃過他滿臉鄙夷說出的那句“破爛玩意兒”。
也閃過,他對著財經記者,稱呼另一個女人為“靈感繆斯”的溫柔模樣。
騙子。
賊人。
我慢慢睜開眼,眼底所有的情緒,都凝結成了冰。
這個為騙子和賊人獻祭的禮物,我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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