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證明“我的卷子是我寫的”,但無法直接證明“周凱的成績是偷我的”。
我需要一個更完整的閉環。
掛了電話,我在房間裡站了很久。
表叔的話點醒了我。
我的敵人,不隻是周凱一家。
而是一個鏈條。
一個能精準地在龐大的高考資料係統中,完成“分數平移”的鏈條。
這需要許可權。
一個在教育係統內部的,有足夠高許可權的“內鬼”。
我開始在腦中搜尋關於周凱家所有的社會關係。
周誌強,一個小型建材公司的老闆。
劉豔,家庭主婦。
他們家,除了有錢,似乎並冇有什麼特彆的背景。
不對。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過年,劉豔在小區裡跟人閒聊時,曾得意洋洋地說起過。
說她有個親弟弟,爭氣得很,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市招生辦的副主任。
當時我冇在意。
現在想來,每一個看似無關的細節,都可能是鏈條上的一環。
我開啟搜尋引擎,輸入了“市招生辦”和他們家的姓氏。
很快,一條人事任命公示跳了出來。
何建軍,任市教育局招生辦公室副主任。
公示照片上,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笑得一臉和氣。
劉豔的弟弟,周凱的舅舅。
就是他了。
找到了鏈條上的關鍵人物,接下來的事情就清晰了。
我要做的,不僅僅是拿回我的分數。
我要把這個鏈條上的每一個人,都釘死在他們應有的位置上。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過著雙麪人生。
白天,我是在家躺平,自暴自棄的“高考失敗者”許昭。
麵對親戚的“關心”,我永遠是一副“我認命了”的廢物模樣。
麵對爸媽的擔憂,我隻是沉默。
我的誌願填報,在爸媽和所有親戚的注視下,選擇了本地一所最差的專科學校。
我爸氣得差點把電腦砸了。
我媽哭著求我複讀。
我說:“就這樣吧,我累了。”
所有人都以為,我徹底完了。
劉豔一家,更是把我看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憐憫和輕蔑。
他們家的升學宴辦得聲勢浩大,就在我們小區門口的酒店。
那天,整個小區都能聽到他們的歡聲笑語。
而晚上。
我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冷靜的獵人。
我把我高考前每一次模擬考的成績單,都從學校教務係統裡下載、列印、整理好。
那上麵,每一次的“690分”左右的成績,都是最有力的佐證。
我把我高中三年所有獲得過的省級、國家級競賽的獲獎證書,全部掃描成電子版。
這些,都在證明“我”和“310分”這個數字之間,存在著多麼巨大的、不合邏輯的鴻溝。
我還做了一件事。
我註冊了一個新的手機號,用這個號碼,以一個“看不慣周家作為的知情者”的身份,聯絡上了周誌強公司裡一個據說因財務問題被開除的前員工。
我給了他一筆錢。
他給了我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一些關於周誌強公司幾筆指向不明的“諮詢費”的轉賬記錄。
其中最大的一筆,五十萬,收款方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名字。
但我查了這個名字的關聯賬戶。
資金的最終流向,指向了何建軍的妻子。
所有的證據,像一塊塊拚圖,被我收集起來。
答題卡掃描件,證明瞭試卷是我的。
曆次成績單和獲獎證書,證明瞭我的真實水平。
周誌強公司的財務記錄,則指向了背後的權錢交易。
拚圖,完整了。
那天深夜,我把所有整理好的材料,分門彆類地放進不同的加密檔案夾。
然後,我新建了一個Word文件。
在文件的最上方,我敲下了標題。
“實名舉報信”。
下麵,是舉報人的資訊:許昭,身份證號xxxxxxxx。
再下麵,是被舉報人的名單。
周誌強。
劉豔。
周凱。
以及,名單上的最後一個人。
市教育局招生辦公室副主任,何建軍。
我看著螢幕上的這幾個名字,像是在看一份獵殺名單。
三個月的蟄伏,不是認輸。
是為了讓獵物,毫無防備地,走到我選好的刑場。
04
舉報信的電子版,我複製了五份。
像五支蓄勢待發的利箭。
但我冇有選擇一次性把它們全部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