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魯莽了。
我需要一場精心設計的,由點到麵的精準爆破。
第一份,最簡略的版本,我發給了市教育局的內部紀檢郵箱。
這個版本裡,隻有我的曆次成績單,和答題卡的掃描件。
我甚至冇有提周凱的名字。
我隻以一個普通考生的口吻,質疑我的分數出現了“匪夷所思”的錯誤,要求內部覈查。
這是投石問路。
我要看看這潭水,內部的自淨能力有多強。
第二份,內容詳儘了一些,我加上了周凱的成績,做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這份材料,我通過郵政特快,寄給了省一級的考試院。
繞過城市,向上遞送。
這是釜底抽薪。
我掐斷了何建軍在本地關係網裡,捂住這件事的可能。
第三份,我隱去了所有真實姓名,用“考生A”和“考生B”代替。
我將這個故事,潤色成一個懸疑貼,發在了省內一個最有名的網路論壇上。
帖子的標題,我起得很有噱頭。
“380分的距離,是一個尖子生的墜落,還是一個普通生的‘神蹟’?”
這是輿論造勢。
我要讓這件事,從一個家庭的悲劇,變成一個公共話題。
剩下的兩份,最完整的證據鏈,包括何建軍和周誌強的權錢交易記錄。
它們靜靜地躺在我的加密U盤裡。
那是我的王炸。
不到最後時刻,絕不輕易亮出。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電腦,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陽光,依舊那麼刺眼。
日子,還得接著過。
爸媽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覆雜。
從最初的心疼,到後來的失望,再到現在的疑惑。
他們可能覺得我的“墮落”,過於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經曆人生重創的十八歲女孩。
我那所專科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很快就寄到了家裡。
是爸爸去拿的信。
他捏著那張單薄又廉價的紙,手指都在用力。
他冇有把通知書給我,而是直接摔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許昭,你真的就認命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我從房間裡走出來,看了一眼那份通知書。
上麵的校名,陌生又刺眼。
“不然呢?”我平靜地反問。
“爸,310分,我有的選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了他的心上。
他頹然地坐回沙發,抱住了頭,一言不發。
媽媽走過來,拿起那份通知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昭昭,咱們複讀好不好?”
“媽媽去求你高中的校長,求他給你最好的班。”
“這一年,我們砸鍋賣鐵也供你。”
我看著她,心裡有些酸澀,但臉上冇有表露分毫。
“媽,我不想讀了。”
“我說了,我累了。”
隔壁,又傳來了劉豔大呼小叫的聲音。
“哎呀,老周,快來看!”
“北大寄來的包裹!肯定是錄取通知書到了!”
緊接著,是周凱興奮的歡呼。
我家的客廳,瞬間死一樣的寂靜。
那份躺在茶幾上的專科通知書,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我爸猛地站起來,走進了陽台,把門重重地關上。
我能看到他顫抖的背影,和他點菸時,幾次都冇對準的打火機。
媽媽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
她冇有再勸我。
她隻是默默地把那份專(學)科通知書,收進了抽屜的最底層。
好像這樣,就能把我們家的恥辱,一起藏起來。
幾天後,周家門口貼上了大紅的喜報。
周凱穿著嶄新的名牌T恤,手裡拿著那本燙金的北大錄取通知書,在小區裡跟每個人炫耀。
劉豔更是容光煥發,見人就發喜糖。
她特意敲開了我家的門。
“方蘭,在家呢?”
她人冇進來,聲音先進來了。
媽媽開啟門,臉色有些僵硬。
“有事嗎?”
“哎呀,冇什麼大事。”
劉豔把一大把喜糖硬塞到我媽手裡。
“周凱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給你們沾沾喜氣。”
她說著,目光朝屋裡瞟,像是在尋找我的身影。
我正坐在沙發上吃西瓜。
我看到了她。
她也看到了我。
她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昭昭也在家啊。”
“哎,這孩子,就是心理素質差點,不然以她的聰明,肯定也能考個好大學。”
“不過冇事,女孩子嘛,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