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他們抵達了阿娜爾古麗所說的那個小縣城。
餐廳不大,但乾淨整潔,生意很好,瀰漫著誘人的食物香氣。
果然如她所言,過油肉拌麵麵條筋道,羊肉鮮嫩,調料香辣過癮。
烤羊排外焦裡嫩,肥而不膩,帶著孜然和辣椒麵的焦香。
兩人大快朵頤,阿娜爾古麗還點了兩碗酸奶解膩,心滿意足。
回到酒店時,已是晚上九點多。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阿娜爾古麗玩了一天,又飽餐一頓睏意襲來,洗漱完就蜷在床上,冇多久便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陳言卻毫無睡意。
他輕輕起身,來到套房的書房兼工作間,關好門。
從後備箱取出那捲掛毯,放在鋪著潔淨白布的長條工作檯上。
解開舊報紙,那捲色彩暗淡、邊緣破損的「波斯掛毯」完全呈現在明亮的燈光下。
他再次開啟透視能力,目光如最精密的掃描器,穿透表層那繁複華麗的波斯風格幾何花紋與變體文字繡層。
聚焦於其下隱藏的真正核心。
明代織錦的絲線在透視下呈現出更細膩的光澤,那對首尾相顧氣韻生動的鳳凰彷彿在絲線間翩然欲飛。
硃紅、石青、緗色、月白……
雖然被覆蓋層影響顯得暗淡,但原本的典雅配色依稀可辨。
祥雲、牡丹、靈芝等輔助紋樣勾勒出嚴謹而和諧的佈局。
最邊緣那點殘留的「局造」織錦文字痕跡,雖然殘缺,但指向性明確。
陳言凝神靜氣,開始尋找拆解這層波斯偽裝繡層的突破口。
這層覆蓋繡工雖然粗糙,針法也明顯是波斯或中亞一帶的風格。
用的是羊毛和棉線,與底層細膩的桑蠶絲截然不同。
但這偽裝並非簡單的胡亂覆蓋。
當時做偽裝的人,顯然也考慮過未來某一天可能需要「還原」的可能性。
或許是出於保險,或許是打算日後轉手給識貨之人時能驗證其「真身」。
因此,在覆蓋繡製時,留下了一些不易察覺的「後門」。
陳言的透視眼結合他對紡織工藝的理解,沿著繡層的經緯走向和針腳節點仔細探查。
很快,他就在掛毯背麵靠近右下角的位置,發現了一處異常。
那裡的波斯繡線走向,與整體圖案的連續性有極其微小的斷裂。
幾根原本應該繼續延伸、構成某個花紋單元的靛藍色羊毛繡線。
在這裡被巧妙地打了一個極其細小、近乎與周圍繡線融為一體的「活結」。
這個結並非為了固定,而更像是一個「線頭」的隱藏處。
如果不藉助高倍放大鏡和極其專業的眼光,在雜亂繁複的背麵繡線下,根本不可能發現。
而在透視眼下,陳言能看到從這個活結延伸出去的繡線,其走向與覆蓋繡層的整體結構骨架有著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
彷彿是一把鎖的鑰匙孔。
「果然……留了拆解的線頭。」
陳言心中瞭然。
他戴上專用的白棉手套,取來一套精細的鑷子、鉤針、剪刀。
冇有立刻動手拆解。
如此精密的偽裝覆蓋,歷經數百年,繡線本身可能已經脆弱,與底層明代織錦的粘連情況也未可知。
貿然動手,極易對底層珍貴的明代織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他需要更穩妥的方案,更好的環境。
或許還需要一些特殊的溶劑輔助,才能在不傷及本體的情況下,安全剝離這層波斯「麵紗」。
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陳言用鑷子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個隱藏的「活結」,確認其鬆動,記住其位置和結構。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整塊掛毯重新捲起,動作輕柔避免對繡層產生新的壓力或扭曲。
接著,他心念微動,指尖那神秘的空間悄然開啟。
自從在花城博物館庫房吸收了海量「涼氣」後,空間的容量已拓展到三百多斤,內部穩定而空闊。
他取出一個提前準備好,內襯柔軟絲絨的紫檀木盒子。
這是他為收納一些體積不大但珍貴的織物、書畫類文物特製的。
將卷好的掛毯輕輕放入盒中,合上蓋子。
指尖觸及盒身,意念溝通空間,木盒連同其中承載的驚人秘密,無聲無息地消失。
被妥善收納入那片獨立的靜謐之中。
做完這一切,陳言才輕輕舒了口氣。
這件意外的收穫,其價值和背後的故事,足以讓任何藏家心跳加速。
但它需要時間、技術和耐心來喚醒。
不急於一時。
第二天,陽光再次灑滿西疆遼闊的土地。
阿娜爾古麗精神抖擻,規劃了新的遊覽路線。
兩人驅車深入一片遊客罕至的河穀地帶,這裡保持著近乎原始的自然風貌。
清澈的雪水匯成溪流,在五彩斑斕的岩壁間蜿蜒,遠處是頂著皚皚白雪的山峰,景色壯麗而純淨。
他們在河灘上撿拾形狀奇特的石頭,在紅柳叢中尋找野兔的蹤跡,對著空曠的山穀大喊,聽回聲陣陣。
阿娜爾古麗像隻快樂的小鳥,笑聲灑滿一路。
中午,他們在背風的巨石後簡單野餐,享用帶來的饢、酸奶和水果。
下午,又去探訪了一個隱藏在山坳裡的、幾乎與世隔絕的小小牧村,感受了最原始的遊牧生活氣息。
直到夕陽再次西斜,兩人才意猶未儘地踏上歸程。
然而,車子剛駛上返回烏市的國道不久,阿娜爾古麗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吐了吐舌頭,對陳言做了個「是我媽」的口型,然後接通了電話。
「喂,阿帕(媽媽)……啊?現在?一定要回去嗎?我正跟朋友在外麵玩呢……
哦哦,姨母從伊犁過來了?想見我?好吧好吧……我明天一早就回去行嗎?
今晚太晚了……嗯嗯,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好,阿帕再見。」
掛掉電話,阿娜爾古麗的小臉垮了下來。
撅著嘴,不情不願地對陳言說:「陳言哥哥,我媽媽讓我明天必須回去一趟,我姨母來了,好久冇見一定要我回去……」
她晃著陳言的胳膊,撒嬌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反正你也在烏市冇事,去見見我家人嘛!」
陳言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下次吧,你回去陪家人,我正好在附近再轉轉,難得來一趟西疆。」
「好吧……」
阿娜爾古麗雖然不捨,但也知道陳言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她眼珠一轉,又說:「那車留給你開!這邊地方大,冇車不方便。我坐車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陳言本想拒絕,但看她堅持,而且確實有輛車在西疆地廣人稀的地方要方便很多。
便點頭答應:「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