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文到此,後麵部分因榫卯處被切削,已不可見。
但僅這些片段,已足以在陳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洪武八年(1375年)!
朱元璋派大臣祭祀橋山黃帝陵!
折取軒轅柏(傳說中黃帝手植柏)一枝帶回!
交由將作監以宮廷秘法(九髹三瀝)進行防腐處理,並刻銘記述此事,永久供奉於南京太廟(明初太廟在南京)!
這根毫不不起眼,被改造成西疆木犁扶手的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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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前身竟然是明太祖朱元璋欽定,來自黃帝陵軒轅古柏,刻有祭祀銘文曾供奉於明代太廟的「瞻聖柏枝」!
這是一件承載著明初開國皇帝尊崇中華人文初祖黃帝,強化自身政權合法性,宣示「奉天承運」正統地位的政治象徵物!
是連線歷史聖皇(黃帝)、當朝開國(朱元璋)的重要禮器與歷史見證!
其歷史價值、政治象徵意義、文物稀缺性,遠超其作為「古柏木」或「明代木器」本身的物質價值!
陳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麵上不動聲色。
他收回手,站起身,看向蹲在旁邊整理廢鐵皮的店鋪老闆,
「老闆,這箇舊犁杖怎麼賣?」
陳言指了指那木犁,語氣隨意。
老闆抬頭看了一眼,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道:「那個啊,老東西了,從南疆鄉下收來的,冇什麼用,擺著占地方。你要的話,給三百塊拿走。」
三百塊。
陳言冇有還價,直接掏出三張百元鈔票遞過去。
「行,幫我搬到那邊車旁邊。」
他指了指不遠處自己停車的地方。
老闆見陳言爽快也很高興,喊來店裡一個小夥計,兩人輕鬆抬起那不算很重的木犁,跟著陳言走到白色越野車旁。
陳言開啟後備箱,好在越野車空間夠大,將木犁小心地斜放進去避免磕碰。
在老闆和小夥計略顯詫異的目光中,陳言關好後備箱驅車離開。
他冇有立刻回酒店,而是先去了一趟烏市最大的文具用品市場。
購買了幾樣東西。
軟毛刷、竹籤、木刻刀、不同型號的砂紙、專用的木質汙垢清洗劑、棉簽、軟布、強光手電、放大鏡,以及一瓶高純度的醫用酒精。
回到酒店,陳言冇有驚動可能還在沉睡的古麗。
他扛著木犁,乘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套房。
進入書房將木犁放在鋪了厚絨布的長條工作檯上,開啟所有燈光準備好工具。
開啟手機錄影功能,開始了細緻的清理工作。
他首先用軟毛刷和竹籤,配合吹氣,小心地剔除榫卯接縫處還有銘文筆畫內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汙垢、泥土。
這是一個極其需要耐心的過程,動作必須輕柔,以免傷及本就脆弱的木質和刻痕。
汙垢逐漸剝離,那些深峻的陰刻筆畫一點點顯露出來。
陳言用棉簽蘸取少量木質清洗劑,進一步軟化清除殘留的頑固油泥。
然後用極細的砂紙順著木紋方向,極其輕柔地打磨銘文區域表麵。
去除氧化層和頑固汙漬,使字跡更加清晰。
整個過程他全神貫注,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事實上,這確實是。
隨著清理的深入,完整的銘文逐漸呈現。
與透視時看到的片段相比,此刻肉眼可見的銘文更為完整清晰。
雖然尾部因改造農具被截去了一小段,損失了最後幾個字,但核心內容。
銘文字徑約半厘米深峻有力,雖然字數不多但卻言簡意賅。
陳言放下工具,凝視著工作檯上這根歷經近六百五十年滄桑。
從南京太廟神秘流出流落民間,最終不知道怎麼就到了西疆締結,被改造成西疆木犁部件。
卻又奇蹟般儲存下核心銘文的「瞻聖柏枝」。
它沉默無言卻見證了明王朝的肇建,承載了洪武皇帝的政治理想。
經歷了不知怎樣的顛沛流離,最終在他手中重見天日。
這不僅僅是一段珍貴的古柏木,更是一件獨一無二,能夠填補明初政治禮儀史空白的國之重器。
其價值,已無法用金錢衡量。
陳言輕輕撫過那溫潤的木質和深峻的銘文,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看來,自己的「華風博物館」未來「鎮館之寶」的序列中,又要增添一件分量極重的藏品了。
「明洪武年軒轅柏祭木……『瞻聖』枝。」
「變成一件西疆木犁,傳奇性和話題度都非常高。」
「絕對的國寶級文物!」
清理、記錄、拍照,將「瞻聖柏枝」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那段銘文,以最高清晰度多角度留存。
做完這一切,陳言看著工作檯上這根貌不驚人的木犁部件,心中感慨萬千。
他冇有將其從木犁上拆卸下來。
一來,現有的工具和環境不夠專業,強行拆卸可能對已經結合數百年的榫卯結構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二來,保持它目前作為「木犁」一部分的狀態,本身也是其傳奇經歷的一部分,未來在博物館展示時,這種「物證」的對比衝擊力或許更強。
當務之急,是將其安全穩妥地送回魔都。
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尋找更多支撐性證據。
陳言拿起手機,快速搜尋記憶庫,並調取瀏覽器,查閱相關的歷史文獻和學術論文。
他需要為「瞻聖柏枝」的存在,構建一個邏輯嚴密且證據鏈清晰的背景支撐。
儘管他內心已無比確信,但作為未來公開展示和研究的基礎,這些旁證必不可少。
他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目光如電,捕捉著關鍵詞。
首先,是《明實錄·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九十八,洪武八年三月壬申條的記載:
「……上諭禮部臣曰:『軒轅黃帝,生民之祖,功德被於無窮。朕膺天命,撫有方夏,每念皇初,惕然祗畏。
其令中書省具儀,遣使詣中部(今黃陵縣)橋山致祭,以牲帛,用申景仰。』
遣使臣信國公湯和,齎香帛祝文以往。禮成,還,奏言陵柏蒼古,有枝虯然,狀若龍蟠。
上聞之,默然良久,曰:『此聖祖手澤,天家之瑞也。』 乃敕取虯枝尺許,歸,命將作監謹治之,藏於太廟。
俾後世子孫知所瞻仰。所取之枝,內廷記檔曰『瞻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