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夏姆坐直身體,雙手抱胸揚起下巴。
深褐色的眼眸斜睨著妹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我為什麼要走?」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爽朗,甚至帶上了一絲懶洋洋的調侃。
「古麗,烤肉我也付了錢的,地方這麼大,我坐著消消食不行啊?」
「再說了。」
她頓了頓,目光在陳言和古麗之間轉了轉,意有所指。
「陳言是我們烏市尊貴的客人,更是我們姐妹共同的朋友。
陪他逛街體驗夜生活,我這個做姐姐的,難道不該儘儘地主之誼?
讓你一個人陪著,多失禮啊。」
阿娜爾古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冰藍色的眼睛瞪圓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姐姐。
她冇想到姐姐臉皮突然變得這麼厚!
都被抓現行了,還理直氣壯地要留下來當電燈泡?
「阿依夏姆!你要不要臉!」
阿娜爾古麗氣得一拍桌子,指著姐姐聲音都尖了些。
「剛纔的事還冇完呢!你現在還想賴著不走?」
「剛纔的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怎麼,隻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許你算計我跟蹤我,不許我留下來陪朋友?」
「你那是陪朋友嗎?你那是……」
「我那是怎樣?」
姐妹倆隔著桌子,目光在空中劈裡啪啦地對撞,剛剛稍微緩和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阿娜爾古麗胸口起伏,眼看就要再次爆發。
但回想起剛纔在沙發上被姐姐反過來鎮壓的「慘痛」經歷,她深知硬碰硬自己恐怕占不到便宜。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阿娜爾古麗又急又氣。
冰藍色的眼眸裡瞬間蒙上了一層委屈的水光。
她猛地扭頭,看向一直作壁上觀的陳言,眼神裡充滿了控訴和求助。
「陳言哥哥!你看她!你管管她呀!她欺負人!」
聲音又嬌又脆,帶著明顯的撒嬌和告狀意味。
陳言剛吃完最後一塊烤肝子,正拿起紙巾擦手。
被兩姐妹同時盯住,他動作頓了頓。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幫誰都不是。
阿依夏姆確實有前科,但剛纔也捱了頓教訓,現在古麗這趕人的態度也確實有點咄咄逼人。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苦笑。
「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姐妹倆的事,我不好插手。」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誰也不偏袒。
但也明確表示了自己不打算介入這場領地之爭。
阿娜爾古麗一聽,小嘴立刻撅得能掛油瓶,眼圈更紅了。
狠狠地瞪了陳言一眼,彷彿在說「你冇良心」。
隨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眼珠子一轉,臉上的委屈和氣憤迅速被一種混合著狡黠與挑釁的神色取代。
她重新看向阿依夏姆,雙手也抱在胸前,學著姐姐的樣子揚起下巴。
「行啊,阿依夏姆,你想留下是吧?可以!」
她語氣一轉,指著櫃檯上擺放的幾瓶本地高度白酒。
「光坐著多冇意思?咱們姐妹好久冇一起好好喝一杯了。
今天正好陳言哥哥也在,咱們比比?」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你肯定不行的傲慢表情。
「我記得你酒量也就那樣,上次家庭聚會,兩瓶就趴桌底了。
怎麼樣,敢不敢?誰先認慫,誰就自動消失,怎麼樣?」
拚酒?
阿依夏姆眉毛一挑,看向那幾瓶標註著52°的透明液體,又看看妹妹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心裡頓時明白了。
是了,古麗這丫頭酒量隨了老爸。
從小就能喝,比自己強不少。
她這是想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兵不血刃地趕走自己。
若是平時,阿依夏姆或許會權衡一下。
但此刻她正在氣頭上,又被妹妹連連挑釁,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徹底被激發了。
「比就比!怕你不成?」
阿依夏姆一拍桌子,豪氣乾雲。
「你去拿幾瓶過來!杯子要大的!」
陳言在旁邊聽得眼皮直跳。
這兩個西疆姑娘,吵著吵著怎麼就變成拚酒了?
而且還是高度白酒!
他可是見識過西疆人喝酒的豪邁,那真是拿白酒當啤酒喝的架勢。
他自己體質超凡後,新陳代謝和酒精分解能力也遠超常人,酒量堪稱海量等閒難逢對手。
但看到阿依夏姆和古麗這副架勢,還是覺得有點胃疼。
「等等。」
陳言試圖勸阻,「時間不早了,明天還有事,喝太多傷身……」
「陳言哥哥你別管!」
「陳言你別插手!」
兩姐妹異口同聲,同時瞪向他,倒是難得地一致對外了。
陳言:「……」
很快,阿娜爾古麗親自搬來四瓶同款白酒,換上了喝啤酒用的紮啤杯。
阿依夏姆開酒,將兩個紮啤杯倒滿。
清澈的酒液在燈光下晃盪,濃烈的酒精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一杯,至少三四兩。
「來,姐姐,我先敬你!」
阿娜爾古麗端起自己那杯,衝著阿依夏姆示意一下。
臉上帶著必勝的笑容,仰頭就喝。
她冇有絲毫猶豫,喉結滾動,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
竟然真的像喝啤酒一樣,一口氣將大半杯白酒灌了下去!
喝完,她麵不改色地將杯子往桌上一頓。
挑釁地看著阿依夏姆,隻有臉頰迅速飛起兩團紅暈,冰藍色的眼眸更顯晶亮。
「該你了!」
阿依夏姆看著那大半杯透明液體,心裡也是有點發怵。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深吸一口氣,也端起杯子一咬牙,學著妹妹的樣子仰頭猛灌。
「咳!咳咳……」
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像一道火線直衝胃部,阿依夏姆被嗆得咳嗽了兩聲,眼淚都差點出來。
但她硬是忍著,將杯中的酒也喝了個乾淨。
杯子放下,她的臉瞬間紅透,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眼神也有些飄忽,但依舊強撐著挺直腰背。
「好!姐姐爽快!」
阿娜爾古麗拍手,又給兩人的杯子滿上。
「這一杯,敬我們姐妹情深!」
說完,又是一大口。
阿依夏姆不甘示弱,再次跟上。
陳言在旁邊看得眉頭緊鎖。
這麼喝法,鐵打的胃也受不了啊!
他再次試圖開口:「古麗,夏姆,慢點喝,吃點東西……」
「陳言哥哥你吃你的烤肉!」
「你別說話!」
兩姐妹再次無視他,眼裡隻剩下對方和桌上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