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幾人加快了動作,將放在一個小推車上麵的五個箱子搬下來,陸續裝進貨車裡麵。
陳言的視線穿透了箱子表層,看到了內部情況。
第一個長條箱內,是一個木盒。
木盒中,靜靜地臥著一方青銅璽印。
璽印呈正方形,邊長約十厘米,厚度約三厘米。
印鈕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雄鷹,雙翅微收,利爪緊扣印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鷹首昂揚目光銳利,彷彿隨時會振翅高飛。
印台側麵陰刻著拉丁銘文,陳言勉強辨認出「CAESAR·DIVI·FILIUS」(凱撒·神之子)等字樣。
印麵則是反刻的篆文,內容似乎是古拉丁語的格言與徽記。
青銅表麵覆蓋著均勻的暗綠色鏽層,區域性有紅斑鏽色瑩潤。
但是他從印鈕雄鷹的羽毛紋路、印台的磨損痕跡、以及印泥殘留的微觀顆粒都能看出,這東西雖然看似很真,但太過工整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璽印內部金屬結晶很新,而且氧化層的層次存在溫蒂,毫無疑問乃是後世偽作。
這恐怕就是他們口中的「獨裁者之璽」,可惜東西是假的!
不過他並不驚訝。
畢竟這種事情在西方並不罕見。
緊接著他將目光投向第二個稍小的扁平箱內,是一個鎏金銀函。
銀函裡麵並非尋常書卷,而是十二片以純金捶揲而成的金箔,以金線串聯。
每片金箔不過巴掌大小,薄如蟬翼。
卻以極細的鏨刻工藝,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字和宗教符號。
拉丁文字經過多年的時光流轉變化不小,雖然他曾刻意學習過這種在古代歐洲作為主流的語言,但依舊隻能辨認其中一小部分。
陳言以最快的速度大致辨認了一下自己能認識的文字。
其內容似乎記載著羅馬帝國早期某些不為人知的皇室秘辛、祭祀儀軌。
甚至可能涉及「維斯塔聖女」這一神秘祭司階層的內部傳承。
金箔邊緣有火燒痕跡,但主體儲存完好,鏨刻的文字在透視眼下清晰可辨。
筆觸古拙有力,包漿看上去也很自然。
一眼下來好像是真的。
但金箔的內部晶體情況,明顯並不是屬於古羅馬時期的東西,更像是中世紀的產物。
毫無疑問,這東西也存在問題。
第三個箱子最大,裡麵是一個厚重的鉛封石函。
石函內,墊著柔軟的絲綢,保護著一塊殘缺的黑色玄武岩石板。
石板大約四十厘米見方,厚度超過十厘米,斷裂處參差不齊。
石板正麵,以極其古樸、深峻的刀法,陰刻著一幅圖案。
上麵七座小山丘環繞著一片穀地,中心位置有一座簡單的方形建築輪廓。
旁邊刻著古老的拉丁銘文「ROMA」和一個模糊的日期。
圖案線條簡練充滿力量感,石板背麵也有刻痕,似乎是更早的、類似伊特魯裡亞文明的符號。
這東西在陳言看來也是假的。
雖然玄武岩的硬度雖然比較高,但正常來說在經歷漫長時光必然會存在風化痕跡。
但石板上的紋路雖然有一定的風化痕跡,但更像是實驗室加速產生的結果。
雖然表麵上看不出多少痕跡,但內部晶體結構卻與自然風化完全不同,存在大量極端條件下造成的破壞痕跡!
所以這玩意兒也是假的!
即便是以陳言的好脾氣,看到這個結果也忍不住在心裡暗罵:「媽的!」
「三件國寶級的東西,結果全特麼是假的!」
「真是晦氣!」
暗暗吐槽之間。
那幾個人已經動作麻利地將那三個裝滿「精品贗品」的箱子在車廂裡固定好。
然後轉向了旁邊地上的另外兩個箱子。
這兩個箱子看起來更加陳舊,箱體是普通的木箱。
表麵甚至有些磨損和汙漬,與剛才那些貼著正規標籤的特製運輸箱形成鮮明對比。
「要我說這兩個箱子根本不用搬走,裡麵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根本就沒多少價值。」
一個「維修工」說著,隨意地將第一個箱子搬起。
陳言的視線也隨之看了過去。
裡麵果然雜亂地堆放著一些器物,大多品相不佳。
有鏽蝕嚴重的銅燈台斷臂、缺了口的陶碗、顏色晦暗的玻璃殘片、幾枚粘連在一起的銀幣。
還有一些辨認不出原型的金屬疙瘩,看起來確實像是剛剛出土不久,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陳言的視線掃過這堆雜物,心中微微一動。
就在箱子靠近底部的位置,一件銀質器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件形製頗為獨特的銀質容器。
高度約莫四十厘米,整體呈扁圓形,鼓腹,短頸,口沿外翻。
頸部兩側各有一對斷口,看上去是把手斷裂的殘留。
器型有些類似古希臘羅馬時期用於混合葡萄酒與水的「雙耳缶」。
但比例略顯笨拙,腹部過於鼓脹,線條也缺少希臘器物那種流暢優雅的美感。
器物表麵沒有繁複的浮雕或鏨刻紋飾。
僅在腹部中央有一圈寬約三厘米的弦紋,弦紋上下各有一圈細密的回紋作為裝飾。
銀質本身氧化發黑,形成了不均勻的灰黑色包漿。
表麵能看出不少細微的劃痕和使用痕跡,有些地方的銀質甚至因為反覆擦拭而顯得略薄。
從工藝上看,這件銀器鍛造技術尚可,器壁厚薄相對均勻,但細節處理確實粗糙。
環形把手的介麵處有明顯的焊錫殘留(古羅馬時期已使用錫焊技術),打磨得也不夠精細。
整體缺乏羅馬帝國鼎盛時期銀器那種精雕細琢,華美富麗的宗教或神話主題裝飾。
看起來更像是一件實用性的傢什,可能屬於某個羅馬行省的中產家庭,用於盛放酒水或穀物。
在博物館專家眼裡,這樣一件器型普通、工藝粗糙、紋飾簡單、且沒有明確紀年或特殊歷史人物關聯的羅馬銀器,價值確實有限。
尤其在一堆同樣不起眼的雜物中,被當作「廢品」處理也情有可原。
然而,當陳言的透視目光穿透那層灰黑色的氧化層和略顯粗糙的器壁。
聚焦於器物內壁靠近頸部,常人視線絕對無法直接觀察到的區域時,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在那裡緊貼著器壁,有一圈極其隱秘的區域,被人用尖銳的金屬工具。
以極其微小而穩定的力道,陰刻上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字!
這些文字不大,排列也並不規整,很多字母都有些扭曲。
甚至還有重疊的情況出現。
明顯是被人盲刻進去的。
由於位置隱蔽,即便用強光手電從外部照射,也完全不可能被發現。
唯有像陳言這樣擁有穿透視物的能力,才能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