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兩個暫時偃旗息鼓的女人,陳言、阿芙羅拉在伊莎貝爾的帶領下,正式進入了莫斯科國家博物館的內部區域。
伊莎貝爾胸前掛著羅浮宮的證件,阿芙羅拉有「特邀藝術顧問」的牌子,陳言則拿著伊莎貝爾爺爺幫忙弄來的「羅浮宮特聘藝術顧問」臨時證件。
三人的組合雖然有些怪異,但證件齊全,安保人員覈查後便予以放行。
穿過工作人員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首先踏入的是博物館主樓中央的宏偉中庭。
這是一個高達數十米的穹頂大廳,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傾瀉而下。
在光滑如鏡的深色大理石地麵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穹頂內壁繪製著巨幅的宗教壁畫,描繪著聖徒與天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筆觸細膩,色彩雖歷經歲月而略顯暗淡,卻更添莊嚴肅穆之感。
四周是數層高的環廊,由精美的科林斯式大理石柱支撐。
柱身雕刻著繁複的莨苕葉紋飾。
環廊的欄杆是精緻的鑄鐵花紋,每隔一段距離便矗立著一尊潔白的大理石雕像。
多是古希臘羅馬神話人物或沙俄歷史上的文化名人,沉默地俯瞰著下方往來的人群。
空氣中瀰漫著舊書籍、木料、石材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混合的氣息。
那是全世界大型博物館共有的「歷史的味道」。
相比起埃爾米塔日博物館(冬宮)的極致奢華與皇家氣派,莫斯科國家博物館更顯厚重恢弘,帶有一種學術殿堂般的沉靜與權威。
「這邊是古羅斯藝術展廳。」
伊莎貝爾暫時收斂了與阿芙羅拉鬥氣的心思,發揮起導遊的職責。
指著左側一條寬敞的走廊介紹道:「收藏了大量十一至十七世紀的聖像畫、手抄本、金銀器。
尤其是安德烈·魯布廖夫的《三位一體》摹本,雖然不及特列季亞科夫畫廊的那幅著名,但也是精品。」
阿芙羅拉撇撇嘴,低聲對陳言說:「這些東西看多了都一個樣,陰沉沉的。
還不如去看那邊的西歐繪畫,至少顏色亮一點。」
伊莎貝爾耳朵尖,立刻回頭瞪了她一眼,吐槽道:「粗俗!古羅斯藝術的精神內涵,豈是你們這些隻懂得看錶象的人能理解的?」
「喲,這就開始顯擺你的藝術修養了?」
阿芙羅拉毫不示弱。
陳言揉了揉眉心,果斷打斷道:「先去古錢幣和珠寶展廳吧,我比較感興趣。」
他記得圖錄上提到過,這次法俄交流中涉及的一部分疑似贗品古羅馬文物裡,包含金幣和珠寶。
這個提議暫時平息了戰火。
兩人雖然互看不順眼,但在陳言麵前還算收斂。
隻是互相甩了幾個眼刀,便跟著他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博物館實在太大,展廳一個接一個,彷彿沒有盡頭。
他們穿行在「十八至十九世紀俄國繪畫廳」。
掠過列賓、蘇裡科夫等巡迴展覽畫派大師的钜作。
經過「東方藝術館」,瞥見精美的波斯細密畫和印度佛像。
又路過「雕塑長廊」,兩側陳列著從古典時期到近代的石膏像和大理石雕……
陳言看似隨意瀏覽,實則目光敏銳地掃過各處。
他發現今天博物館內的安保人員明顯比平時多,且神情更為警惕。
一些不對外開放的側門和通道口也有人值守。
某些區域,如「古代地中海世界」和「中世紀歐洲」展廳附近,氛圍似乎更為緊張。
偶爾能看到穿著白大褂、提著精密儀器箱的工作人員匆匆走過。
「看來真正的『交流』活動,就在那些封閉區域裡進行。」
陳言心中瞭然。
逛了約莫一個多小時,伊莎貝爾看了看腕錶,忽然對阿芙羅拉使了個眼色。
「陳。」
伊莎貝爾轉向陳言,語氣儘量自然的說:「我和阿芙羅拉要去一下洗手間,順便有點女孩之間的事情要聊。」
她臉頰微紅,碧眸閃爍。
阿芙羅拉也介麵,語氣有點生硬但努力顯得平和的說:「對,我們去去就回。
你走了半天也累了,那邊走廊拐角有長椅,你先休息一下,別亂跑。」
她指了指不遠處一條相對僻靜、通往辦公區和裝置間的輔助走廊入口。
陳言看了她們一眼,心知肚明這兩人恐怕是要找個地方「私下解決」剛才未盡的「爭執」。
或者協調一下接下來的「相處模式」。
他樂得清靜,便點點頭道:「好,我就在那邊等你們。」
看著兩個女人並肩走向遠處的洗手間方向。
陳言不由得搖頭失笑。
他依言走向那條僻靜的輔助走廊,在靠近拐角處的一張老舊但乾淨的木製長椅上坐下。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隱傳來主展廳的人聲和腳步聲。
光線略顯昏暗,兩側是米黃色的牆壁,掛著一些博物館的規章製度牌和疏散示意圖。
這裡顯然是工作人員通道,偶爾有一兩名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匆匆走過。
對坐在長椅上的陳言投來略帶疑惑的一瞥,但見他胸前掛著證件,也就沒有多問。
陳言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微微闔目。
就在他看似假寐的時候,一陣刻意壓低且斷斷續續的俄語對話聲。
順著曲折的走廊隱隱約約飄了過來。
聲音來源似乎在前方另一個拐角後,距離他大約有五十多米,中間還隔著幾道牆。
若非他的五感早已經被強化到了非人的程度,根本不可能聽到。
對話者的俄語帶著明顯的口音,並非純正的莫斯科口音。
語速較快,而且因為壓低聲音和距離緣故,聽起來有些模糊。
陳言的俄語水平確實不算精通,僅限於日常簡單交流和少部分專業術語。
他凝神細聽,努力捕捉著飄忽的音節:
「……必須……在聯合鑑定報告出來前……獨一無二的……不能留……」
「……不能讓他們達成合作……哼……壞了我們……好事……」
「……東西……車上……等司機……開出去……老地方……取走……」
「……小心點……古羅馬的……那幾件……尤其是……凱撒的……」
「……知道了……快點搬……警報係統……隻有十五分鐘視窗期……」
關鍵詞零碎地拚湊起來。
古羅馬、獨一無二、法國沙俄合作、帶走、破壞、凱撒……
陳言倏然睜眼,眼中精光一閃。
有人想破壞這次法俄聯合鑑定?
還想趁機帶走一批來自古羅馬獨一無二的文物?
甚至可能涉及「凱撒」的文物?
他不在乎是誰在搗鬼,也不在乎法俄合作是否會被破壞。
但對方提到的東西,瞬間勾起了他強烈的興趣。
能讓這些躲在暗處的傢夥冒險在莫斯科國家博物館內動手,並且強調「獨一無二」的,絕不會是普通貨色。
好奇心起,陳言悄無聲息地站起身,視線快速掠過四周。
沒有發現任何監控儀器的痕跡。
隨後他如同暗夜中的獵豹,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身體肌肉協調到極致,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走廊地毯最厚實最不易發出聲響的位置。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藉助走廊的轉角、牆柱、消防櫃等遮蔽物。
完美地隱藏著自己的身形,迅速而安靜地靠近。
穿過兩個拐角,前方出現了一扇半開的防火門。
門後連線著一條更狹窄,燈光也更昏暗的後勤通道。
對話聲正是從通道盡頭一個敞開的側門傳來,那裡似乎是博物館一個較少使用的貨物裝卸平台。
陳言屏住呼吸,將身體緊貼在防火門後的陰影裡,啟用透視眼看了過去。
牆後麵。
裝卸平台處停著一輛印有莫斯科國家博物館標誌的深藍色廂式貨車。
車尾對著平台,後廂門敞開。
旁邊站著五個人。
三個穿著博物館維修工製服但氣質精悍的白人男子,其中兩個看起來像東歐人,一個像西歐人。
以及兩個穿著普通夾克,眼神警惕的俄裔男子。
他們正小心翼翼地從平台上搬運著三個大小不一的特製運輸箱,將它們推進貨車車廂。
箱子是那種博物館常用的帶緩衝內襯和卡扣的專用箱,外麵貼著俄文和法文的標籤。
寫著「待檢品·古羅馬·編號XXX」等字樣。
「……動作快!監控已經迴圈到上一段了,我們隻有十分鐘!」
一個俄裔男子低聲催促,他看起來像是領頭者。
「放心,重量和替換品都計算好了,重量感應器不會觸發。」
一個維修工回答道,他說話帶著法國口音。
「關鍵是那幾件核心的『獨裁者之璽』、『維斯塔聖女金書』、還有那塊『永恆之城奠基石』的殘片……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老大說了,就算帶不走,也絕不能留給法國人和俄國佬合作成功!」
另一個「維修工」狠聲道。
「東西上車就安全一半,等車開到第三區倉庫,我們的人會接應,把真品換出來。
替換品雖然沒辦法以假亂真,但應付初步檢測流程肯定沒問題。
等他們發現,我們早就帶著真品出邊境了。」
領頭的俄裔男子冷笑。
「司機是自己人,十分鐘後準時發動。我們先撤,按計劃分散離開。」
另一個俄裔男子看了看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