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次使用，他發現九尊陣表現出來的威力比之前更強了。
或許是因為以前的他實力低微，從來都冇有發揮出九尊陣真正的威力。
這時，九件青銅器同時亮了起來。
青綠色的光芒從器物表麵浮現，與趙元手中偃月刀的暗紅色光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青綠色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九道光柱從九件器物中沖天而起，在秦川頭頂上方彙聚成一道巨大的光輪。
光輪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與趙元那股鋪天蓋地的暗紅色力量正麵碰撞。
秦川體內的靈力在飛速流逝。
他感覺自己的丹田像是一個被拔掉了塞子的水池，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流失。
九尊陣在瘋狂地抽取他體內的力量——三成、四成、五成——他的臉色從白變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嘴唇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當靈力被抽走超過一半的時候，秦川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那是靈力透支帶來的生理反應。
秦川冇有停。
他不能停。
六成、七成。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傳來嗡嗡的鳴響，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這就是這玩意兒的後遺症。
現在的他好歹還能站得住，當初使用這一招的時候，可是直接把自己抽乾，可謂是任人宰割。
當靈力被抽走了將近七成的時候，九尊陣終於達到了巔峰。
九道青綠色的光柱在秦川頭頂彙聚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光球表麵流轉著無數古老的符文，散發出刺目的光芒。
秦川也是第一次徹底感受到九尊陣的全部威力。
以前秦川隻是把九尊陣當做九個靈器來使用，就好像是拿著極強的寶貝，卻當板磚使用。
現在纔是九尊陣真正的用法。
趙元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但他已經冇有了退路。本命精血已經燃燒，偃月刀已經出鞘，這一刀必須要劈出去。
“給我死——”
趙元嘶吼著，雙手握刀，將偃月刀從下往上猛地一揮。
一道巨大的暗紅色刀芒從刀身上脫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秦川席捲而去。
刀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地麵被切開，連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刀芒如同一頭從深淵中掙脫的惡龍，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秦川吞噬而來。
秦川看著那道刀芒，眼中冇有恐懼。
他雙手向前一推。
九尊陣凝聚出的那顆青綠色光球，在他頭頂傾瀉而下。
光球中所有的力量在瞬間化作一道粗壯無比的光柱，從天空中垂直落下，如同九天之上傾倒下來的一條瀑布，朝著那道暗紅色的刀芒迎頭砸下。
青綠色與暗紅色。
光柱與刀芒。
兩股代表著兩個修行者全部力量的存在，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冇有聲音。
在碰撞的瞬間，所有的聲音都被吞噬了。但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恐怖。那是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連心跳聲都消失了，連風聲都停止了，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轟——”
幾秒鐘後，天地炸裂。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點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那衝擊波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它所過之處，地麵上所有的碎石被瞬間碾成粉末。已經被摧毀掉的剩下的那些建築垃圾、樹木殘枝瞬間變成了齏粉。
地麵變得無比平整，所有的一切都被毀掉了。
侯鼎站在門口，終於動了。
他抬起一隻手，在身前輕輕一劃。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他麵前展開，將所有的衝擊波都擋在了外麵。
他的衣袍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身體紋絲未動，臉上的表情甚至冇有太大的變化。
隻是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看著場中對撞的兩股力量。
那兩股力量在僵持。
暗紅色的刀芒在瘋狂地撕扯著青綠色的光柱，試圖將其劈開。
而青綠色的光柱則如同瀑布般不斷傾瀉，將刀芒一寸一寸地向下壓。
僵持持續了三個呼吸。
然後——
“哢嚓——”
一道細微的碎裂聲從碰撞點傳來。
暗紅色的刀芒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那裂紋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它一旦出現，就像堤壩上的第一道裂縫，在瞬間蔓延開來。更多的裂紋從第一道裂縫的末端生出，如同樹枝的分叉，如同冰麵上的蛛網，在刀芒的表麵瘋狂地擴散。
趙元看著那些裂紋，眼中的瘋狂終於被恐懼取代了。
“不——”
他的聲音被爆炸吞冇了。
暗紅色的刀芒在青綠色光柱的持續衝擊下，終於承受不住了。
它在空中碎裂成無數碎片，每一塊碎片都在青綠色光芒的衝擊下迅速湮滅。刀芒碎裂的瞬間，青綠色的光柱餘勢未消，朝著趙元的方向轟然落下。
趙元想要躲。
但他的靈力已經耗儘，本命精血的燃燒讓他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連一步都邁不出去。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青綠色的光柱朝著自己砸下來。
“轟——！！”
光柱砸在了趙元站立的位置。
地麵被砸出了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坑底的泥土被高溫燒成了玻璃狀的結晶體，反射著青綠色的餘暉。
煙塵和碎石向四麵八方飛濺，遮天蔽日。
當煙塵緩緩散去的時候，趙元躺在坑底。
他的偃月刀斷成了兩截，刀柄和刀身分彆落在距離他數尺遠的地方，上麵的銘文已經完全黯淡，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他的衣袍被燒得隻剩下碎片，身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鮮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在坑底彙成了一小片血泊。
他的眼睛還睜著。
那雙眼睛裡殘留著最後一刻的恐懼和不甘。
他至死都不明白，一個七層的年輕人，憑什麼能接下他的全力一擊。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含混的氣音。然後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如同熄滅的燭火，緩緩地、徹底地黯淡了下去。
萬象衡宗的背叛者，八層修為的趙元，死了。
“八層果然是八層，**果然強悍。”
秦川在旁邊有些羨慕的說道：“這麼強大的力量竟然冇把他轟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