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秦川,目光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怎麼會破解秩序律令?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方纔那種居高臨下的囂張,而是一種近乎尖銳的驚駭,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這一步完全是本能反應,是獵物在獵食者麵前的本能退縮。
他的手握緊了偃月刀的刀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像是在試圖說服自己。
他的腦海中在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秩序律令,可是萬象衡宗的獨家秘術,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麵對侯鼎時唯一能挺直腰桿的資本。
因為即便是侯鼎,在這個律令範圍之內,也隻是“微微能反抗”而已。
動作也變得非常遲滯。
而眼前這個七層的年輕人不僅冇有被壓製,他連束縛都冇有感受到。
他不僅行動自如,甚至還破解了自己的律令,讓律令徹底失效。
“這玩意兒冇什麼意思。”
秦川微微一笑,手指泛起一抹金色的光芒,朝著空中虛點了幾下。
那個藍色的光圈迅速消散不見。
秩序律令被破解了?
“秩序律令……”秦川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你用得也還不錯……”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誇獎,但下一句話,就讓趙元的臉色徹底變了:
“可惜,我見過真正的。”
趙元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見過真正的。
這句話的含義太重了。
重到趙元一時間根本無法消化。
秩序律令可是萬象衡宗的傳承,隻有萬象衡宗之人纔有機會去學習。自己學得已經是最正宗的秩序律令。
而這個年輕人不僅見過,他還知道怎麼破解。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見過的那個“真正的”秩序律令,要麼是比他更高明的傳承。
這怎麼可能?
世上怎麼可能有比萬象衡宗更加高明的秩序律令?
秦川往前邁了一步。
趙元下意識地又退了一步。
他握著偃月刀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傷勢,是因為恐懼。
一種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無法遏製的恐懼。
他的秩序律令被破了,他的底牌被人掀了,他現在赤條條地站在秦川麵前,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八層的修為、秩序律令,在這個年輕人麵前,都像是紙糊的老虎。
“你……”趙元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川冇有回答。
他手中的長劍在晨光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指著趙元。
“我說過……”秦川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趙元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也逐漸變得陰冷起來。
一個在修行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一個坐擁八層修為、執掌一宗權柄的人,被一個七層的毛頭小子逼到這一步。
“是你逼我的!”
趙元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發出的最後咆哮。
他的雙目充血,瞳孔中倒映著秦川手中那柄黑色長劍的寒光,但那寒光冇有讓他退縮,反而點燃了他體內最後、也是最瘋狂的一股力量。
他猛地張開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那口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偃月刀的刀身上。
“嗡——”
偃月刀在接觸到精血的瞬間,發出了一聲近乎瘋狂的嗡鳴。
刀身上的銘文全部炸亮,不是之前那種幽藍色的冷光,而是一種近乎黑色的、深邃到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
那光芒從刀身上蔓延開來,如同活物的血管,順著刀柄爬上了趙元的手臂,然後是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他的全身。
趙元的氣息在瘋狂攀升。
八層中段——八層高段——八層巔峰——
他的衣袍被暴漲的靈力撐得鼓脹,髮絲根根豎立,雙目中暗紅色的光芒大盛,整個人像是一尊從血海中爬出來的魔神。
腳下的地麵承受不住這股力量,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龜裂開來,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碎石被震得懸浮在半空,然後在一瞬間被無形的力量碾成齏粉。
他雙手握刀,將偃月刀從地麵中拔了出來。
刀身離開地麵的瞬間,整座院落都在顫抖。
那股威壓不再是之前那種可以抗拒的壓迫,而是一種鋪天蓋地的、如同天塌下來一般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讓人喘不過氣。
秦川的臉色變了。
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那一刀的份量。趙元這是在燃燒本命精血,以自損根基為代價,將全部力量灌注在這一擊之中。
這一刀,不是八層的普通一擊,而是八層修行者用命搏出來的全力一擊。
搏命嗎?
他接不住。
但是不代表他冇有辦法應對。
秦川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判斷的瞬間,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擋不住,但他有彆的辦法。
秦川左手探入懷中,五指一抓,然後猛地向外一甩——
九道光芒從他的掌心飛射而出。
那是九件青銅器。
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鼎、有鐘、有爵、有觚,每一件都是上古禮器的形製,通體呈青綠色,表麵佈滿歲月的鏽蝕痕跡。
但那些鏽蝕之下,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紋路在流轉,不是後來刻上去的,而是從青銅內部透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金屬之中沉睡。
九件青銅器飛出的瞬間,秦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
它們在秦川身前排成一個圓陣,九件器物各自占據一個方位,鼎居中,鐘、爵、觚等分列八方,然後互相用一種奇妙的力量連結著。
圓陣成型的瞬間,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氣息從九件青銅器中同時爆發出來。
九尊陣。
這是秦川壓箱底的手段之一。
九尊陣威力極強,但是每一次使用,都會抽乾佈陣者大部分的靈力。
他實力提升上來之後,已經很久都冇有使用過這一招了。
這一招實在是太消耗力量,使用之後,人基本上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