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張大師,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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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未畫全貌,但那優雅的頸項線條,微揚的下巴,以及麵具邊緣流轉的光澤,已足以讓人想象麵具下的絕色。
繼而,他換用稍濃的墨色,細細描繪髮髻、衣紋、窗欞與窗外的月影竹枝。
筆法時而細膩如工筆,時而寫意潑灑,將月光下的靜謐與女子身上的清冷神秘融合得恰到好處。
最後,他用極淡的赭石與花青,在女子周身與背景處輕輕渲染,營造出月光朦朧、暗香浮動的意境。
整個過程,張元心無旁騖,下筆如飛,卻又從容不迫,彷彿不是在創作,而是在將心中早已存在的畫麵“搬運”到紙上。
約莫一個小時後,張元擱下畫筆,輕輕舒了口氣。
畫已成。
畫中,月下窗前,蝶麵女子憑欄而立,衣袂微揚,眸光清冷望向窗外明月。
窗外竹影婆娑,月色如霜,幾片花瓣隨風飄入窗內,落在女子腳邊。
整幅畫意境空靈悠遠,人物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麵具下的眼神,彷彿蘊含著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張元略一沉吟,拿起一支毛筆,在畫作右上角的留白處,以行書題下一首七絕:
月掩輕紗半遮容,
暗香浮動畫樓風。
驚鴻照影疑仙子,
原是瑤台謫落逢。
詩畫相得益彰,將畫中女子的神秘、清冷、絕美以及那種“疑似仙子落凡塵”的意境,烘托得淋漓儘致。
落款:元溪居士。
又假裝從包裡取出印章,蓋上。
“宋小姐,好了,你看看滿意不?”張元放下筆,退開一步。
宋晚瑩早已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俯身細細觀瞧。
她的目光一寸寸掠過畫上的每一處細節,從女子的髮絲衣紋,到窗外的月影竹枝,再到那首題詩……越看,心中震撼越甚,美眸中的光彩也越發明亮。
她見過不少書畫名家現場揮毫,但從未有人能像張元這般,下筆如此自信流暢,構圖如此精妙和諧,氣韻如此生動傳神!
更難得的是,這幅畫完美捕捉並昇華了她想要的那種“戴著麵具的神秘美人”的感覺,清冷、高貴、朦朧,帶著一絲月宮仙子般的疏離與寂寥,卻又在細節處透露出驚心動魄的美麗。
這不僅僅是形似,更是神似,是直擊靈魂的捕捉
“好……太好了!”她忍不住輕聲讚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形神兼備,氣韻生動,詩畫書三絕!張大師,不,元溪居士,果然名不虛傳!晚瑩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她是真心喜愛書畫,鑒賞力極高。
這幅畫,無論是技法、構圖、意境還是題詩,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堪稱精品中的精品,完全值回一千萬,甚至遠超!
她直起身,看向張元的目光,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與審視,多了幾分由衷的欽佩與……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大師稍候。”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操作了幾下。
很快,張元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銀行到賬資訊顯示:收到轉賬人民幣10,000,000.00元。
“畫作歸我,錢貨兩訖。”宋晚瑩的語氣恢複了平靜,但眼中的喜色卻掩藏不住。
張元看了一眼窗外月色,拱手道:“既然畫已作成,酬金已付,夜色已深,在下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說完,轉身便欲離開。
“張大師請留步。”宋晚瑩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張元腳步一頓,回頭:“宋小姐還有何事?”
宋晚瑩走到他麵前,距離近了些,那股清冽的幽香更加清晰。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張大師,你……有冇有聽說過,一個叫‘樸雅娜’的女人?”
張元滿臉疑惑:“樸雅娜?聽起來像是韓國名字?”
“她是韓國與緬甸的混血,今年二十七歲。”宋晚瑩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加快了幾分,“明麵上,她是幾家貿易公司的老闆,社交名媛。但暗地裡……她是‘妙瓦底天堂園區’的實際控製人之一。”
“妙瓦底天堂園區?”張元眼神一凝。
妙瓦底位於緬甸克倫邦,與泰國接壤,是近年來臭名昭著的電信詐騙、網路賭博、乃至人口販賣、器官買賣的罪惡巢穴之一,被稱為“詐騙者的天堂,受害者的地獄”。
“對。”宋晚瑩點頭,麵具後的眸子閃爍著冷光,“那個園區規模極大,有超過三千名‘員工’,絕大部分都是從中國、韓國、日本、甚至東南亞其他國家,以高薪工作、網戀奔現、旅遊等名義騙過去、綁架過去的無辜者。
他們在裡麵遭受非人的虐待,被迫從事電信詐騙,業績不達標就會被打、被關水牢、被電擊……甚至,被活摘器官。”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樸雅娜本人,就經常利用她的美貌和精心打造的人設,在網路上偽裝成陷入困境的富家女、尋求真愛的單純女孩,專門引誘那些有一定經濟實力、又對她美貌動心的男人,騙他們來緬甸‘奔現’或‘投資’。
一旦那些人踏入她的地盤……就再也冇有出來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個女人,美麗不亞於我,在緬甸的某些圈子裡,甚至與我齊名。”宋晚瑩的語氣帶著深深的厭惡,“但她所做的,是真正傷天害理、泯滅人性之事!
她背後的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在緬北經營多年,罪惡累累,血跡斑斑,每年靠這些黑色產業攫取的利潤,高達數十億!
錢越多,他們的武裝就越強,勢力就越大,也更加肆無忌憚!”
張元靜靜地聽著,暗暗感歎。
這女人,果然不隻是為了求畫。
她是在試探,更是在……借刀殺人。
她懷疑奈溫家族、飛沙幫的覆滅與他張元,或者他背後的“勢力”有關。
所以,她想借他的手,去剷除這個同樣罪惡滔天、甚至可能威脅到宋家利益的樸雅娜及其家族。
“告訴我這些,”張元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你們宋家家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