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薑雪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隻要她咬死不說,陳洛就不會知道。
她必須儘快找個藉口,把薑穗寧打發走,絕不能讓他們相認。
正盤算著,那邊的薑穗寧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薑穗寧挑了挑眉,把手裡的扳手扔進工具箱。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邁開長腿,徑直朝這邊走來。
軍用皮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每一步,都踩在薑雪兒的神經上。
薑雪兒下意識地往陳洛身後縮了縮,心跳如擂鼓。
薑穗寧走到兩人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縮成一團的薑雪兒。
她牽動唇角,露出一個極其和善的微笑。
“薑雪兒?”
這一聲輕飄飄的“薑雪兒”,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格外紮耳。
陳洛聞聲轉頭,視線在薑穗寧和薑雪兒之間轉了一圈。
他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金絲眼鏡,有些疑惑地問:“嫂子,你認識雪兒?”
薑雪兒頭皮發麻。
腦子飛速轉動,她趕在陳洛發問前,換上一副受驚小鹿般的怯弱神情,往後縮了縮肩膀:“你誰啊?我不認識你。”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隻要她不承認,陳洛就不會把眼前這個明豔照人的女人,跟信裡那個又黑又胖的村姑聯絡起來。
絕不能讓陳洛清楚她一直都在撒謊。
薑穗寧興致盎然地打量著麵前這朵小白蓮,衣服臟汙破爛,臉凍得發青,偏偏還要凹出楚楚可憐的造型。
這演技,放後世連個群演都混不上。
她冇拆穿,反而順水推舟地點點頭:“嗯,我認錯人了。”
不急,貓捉老鼠,總得先讓老鼠跑兩步纔好玩。
薑雪兒既然大老遠跑來北方軍區,以後的日子長著呢,這齣戲纔剛剛開場。
話音剛落,身側傳來軍靴踩踏雪地的沉重聲響。
霍騁佈置完前方的救援收尾工作,邁著長腿走過來。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長臂,攬住薑穗寧的肩膀,將人護在自己避風的這一側。
“怎麼了?”男人嗓音低沉,透著隻有麵對她時纔有的溫和。
薑雪兒循聲抬頭,視線觸及霍騁那張英俊冷硬的臉龐,心跳亂了節拍。
這男人太耀眼了。
肩寬腿長,一身軍大衣穿得挺拔如鬆,周身透著常年帶兵打仗纔有的野性與威壓。
相比之下,站在她身邊的陳洛,好比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她剛想理一理淩亂的頭髮,擺出最惹人憐愛的姿態,霍騁的視線掃了過來。
那雙黑沉的眼睛極具穿透力,好比探照燈一般刮過她的臉。
冇有驚豔,冇有憐惜,隻有看垃圾一樣的冷漠。
薑雪兒後背發涼,感覺自己所有的偽裝在那雙眼睛麵前無所遁形。
她趕緊抓住陳洛的袖子,嗓音打顫:“洛哥,我頭暈。”
陳洛趕緊伸出胳膊讓她扶穩,轉頭向她介紹:“雪兒,彆怕。這位是我們軍區最年輕的霍團長,旁邊這位,是團長太太。”
團長太太。
這四個字砸下來,薑雪兒腦子裡亂作一團。
薑穗寧?
團長太太?!
她費儘心機,不惜造謠抹黑,才搶來一個政工乾事。
薑穗寧轉頭就嫁了個正團級乾部?
還是這麼個極品男人?
忮忌好比毒蛇一般啃噬著五臟六腑。
憑什麼?一個被她踩在腳底下的受氣包,憑什麼能過得比她好?
薑雪兒牙關咬得死緊,纔沒讓自己當場尖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