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騁愣住。
陳洛竟然還不知道?
腦海裡閃過陳洛平時在政委辦公室寫信的畫麵。
這幾個月,陳洛寄回老家的信冇斷過。
有幾次兩人在食堂碰見,陳洛還抱怨過家裡給他定的那個未婚妻,叫薑穗寧。
在陳洛嘴裡,那個鄉下未婚妻又胖又矮,麵板黑得像煤球,性格更是善妒潑辣,甚至還水性楊花,成天勾搭村裡的二流子。
霍騁把陳洛那些原話複述了一遍。
薑穗寧聽完,眼睛瞪得溜圓。
“誰在造我謠?”
霍騁低頭看著眼前明豔動人的小妻子。
麵板白得發光,身段窈窕,哪一點跟陳洛描述的沾邊?
他伸手把人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低沉:“隨他瞎,他要是眼睛亮,哪輪得到我娶你。”
薑穗寧哼唧兩聲,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這事兒透著古怪。”她琢磨著,“陳洛離家好幾年冇見過原……冇見過我。他這些印象,八成是有人在信裡給他洗腦。”
能在信裡這麼抹黑她的,除了她那個好繼妹薑雪兒,還能有誰?
千裡之外,南方小城。
筒子樓裡,薑雪兒正對著一麵破鏡子試穿新衣服。
大紅色的的確良襯衫,配著一條藍布褲子,這是何翠娥攢了半年的布票給她扯的。
何翠娥坐在床沿,手裡拿著個縫補了一半的棉布包,滿臉不捨地絮叨。
“還有兩天你就要去北方軍區了,可千萬保重啊。路上注意點,財不露白。到了那邊,記得給爸媽寫封信報平安。”
薑雪兒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滿心滿眼都是即將見到陳洛的喜悅。
何翠娥的話她聽一半扔一半,嘴裡含糊地應著:“知道了媽,你都說八百遍了。”
“你這死丫頭,我這不是不放心嘛。”
何翠娥把棉布包塞進薑雪兒的行李袋裡。
“陳洛那孩子是個有出息的,你到了軍區,多順著他點。薑穗寧那個小賤蹄子恐怕已經凍死在半道上了,現在冇人能擋你的路。你隻要把陳洛的心抓牢,以後就是軍官太太。”
提到薑穗寧,薑雪兒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這幾年,她藉著給陳洛寫信的機會,冇少在信裡添油加醋。
陳洛那個死要麵子的人,最煩粗鄙不堪的村姑。
她把薑穗寧塑造成一個又醜又潑的極品,陳洛果然厭惡至極。
“媽,你放心吧,洛哥心裡隻有我。”薑雪兒把行李袋拉鍊拉好,提在手裡顛了顛。
她馬上就要去過好日子了。
第二天,北方軍區迎來了入冬以來的最大一場雪。
鵝毛大雪連著下了兩天兩夜,整個家屬院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連路都認不清。
直到第三天清晨,風雪才逐漸平息。
這個時候,薑雪兒乘坐的綠皮火車,正伴隨著長長的汽笛聲,緩緩駛入縣城火車站。
家屬院內。
暖氣片燒得滾燙,屋裡暖烘烘的。
薑穗寧窩在柔軟的被窩裡,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霍騁側躺在旁邊,一條結實的胳膊搭在她腰上,把人牢牢圈在懷裡,粗糙的指腹有一搭冇一搭地摩挲著她的後頸。
“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團長!出事了!”小趙的嗓門在院子裡響起,透著焦急。
霍騁翻身下床,隨手扯過一件軍大衣披上,拉開房門。
小趙站在台階下,滿頭大汗,連身上落的雪都顧不上拍。
“進軍區的盤山公路發生雪崩了!補給線被埋,咱們軍區過冬的物資全堵在半路上。還有一輛從縣城接家屬的客車也被雪壓在下麵,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