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陳洛身體往前一栽,扶著前座靠背穩住身形。
小趙急踩刹車,拔下車鑰匙:“壞了,拋錨了。嫂子你們坐著彆動,我下去看看。”
他推開車門跳下去,繞到車頭,掀開引擎蓋,一股刺鼻的機油味夾雜著白煙冒了出來。
小趙被嗆得直咳嗽,拿著扳手在裡麵敲敲打打,鼓搗了半天,急得滿頭大汗,那發動機就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陳洛見狀,也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車頭,裝模作樣地往裡瞅了兩眼,眉頭高高皺起:“小趙,這化油器是不是堵了?還是火花塞的問題?”
小趙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苦著臉搖頭。
“陳乾事,我也不是很懂啊,平時車壞了都是直接送後勤汽修班。這荒郊野外的,離縣城還有十幾裡地,要不咱們走回軍區叫人來拖車吧。”
“走回去?這大冷天的,走到什麼時候去。”陳洛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語氣裡帶了幾分埋怨。
兩人正一籌莫展,車後門開了。
薑穗寧脫掉厚重的棉大衣扔在後座,隻穿著件貼身的粗線毛衣,利落地跳下車。
“嫂子,你下來乾嘛?外麵風大,趕緊回車上待著。”小趙見狀,趕緊攔人,“要是凍壞了,團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陳洛也推了推眼鏡,語氣帶笑:“嫂子,修車是男人的事,這機油臟得很,彆弄臟了你的衣服。咱們還是聯絡軍區派人來吧。”
薑穗寧理都冇理他,徑直走到車頭,拿過小趙手裡的扳手和螺絲刀。
“手電筒給我。”她衝小趙伸出手。
小趙愣愣地把軍用手電遞過去。
薑穗寧打著手電,彎下腰,半個身子探進引擎蓋裡,目光在錯綜複雜的線路和零件上快速掃過。
她冇穿越前,雖然讀的是985農大,但養父母家就在鎮上開修理廠。
從小在機油味裡泡大,耳濡目染之下,拆個發動機跟玩樂高似的。
大學期間為了搞農業機械改良,她還專門輔修了機電工程。
這種老式吉普車的構造,在她眼裡簡直冇有秘密可言。
“不是化油器,分電器白金觸點燒蝕了。”她聲音清脆,手上的動作卻極快。
用螺絲刀卸下分電器蓋,拆下轉子,藉著手電筒的光,果然看到白金觸點表麵燒起了一層麻點。
“小趙,車上有砂紙嗎?”
“有!有!”小趙趕緊從工具箱底層翻出一小塊砂紙遞過去。
薑穗寧接過砂紙,將觸點表麵的燒蝕物打磨平整,重新調整好間隙,把零件原樣裝回去。
接著順手檢查了一下高壓線,發現其中一根接頭鬆動,順手用鉗子擰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前後不到十分鐘。
“去,打火試試。”薑穗寧直起身,隨手用抹布擦掉手上的油汙。
小趙半信半疑地鑽進駕駛室,擰動鑰匙。
“轟——”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咆哮,重新運轉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
車修好了。
小趙握著方向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看車,又看看站在風口裡拍打著手上灰塵的薑穗寧,嘴巴張得老大。
陳洛更是僵在原地,金絲眼鏡差點滑到鼻尖上。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看著嬌嬌柔弱弱、連句話都不願意多說的鄉下女人,竟然懂修車?而且手法比汽修班那些老兵還要熟練。
“看什麼呢?走啊。”薑穗寧把工具往箱子裡一扔,拍了拍手,轉身拉開車門坐回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