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套上棉大衣,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陳洛這纔回過神,神色複雜地上了車。再看向薑穗寧時,那目光裡多了一層探究。
“嫂子,你這手藝絕了啊!以前學過?”小趙一邊掛擋起步,一邊興奮地問。
“老家旁邊有人開修理鋪,跟著看了幾年,懂點皮毛。”薑穗寧隨口胡謅。
車子重新平穩地行駛在土路上。
陳洛坐在旁邊,徹底冇了剛纔高談闊論的興致。
改善農場設施,還會修車,人更是出落得沉魚落雁,這樣一個完美的女人,竟然嫁給了絕嗣的霍騁?
半小時後,吉普車停在縣城供銷社門口。
快過年了,供銷社裡人頭攢動,買年貨的隊伍排到了大街上。
“嫂子,要不我進去替你買?這人太多了,擠著你不好。”小趙看著那黑壓壓的人群,有些犯怵。
“不用,我自己去。買東西這種事,得自己挑纔有意思。”薑穗寧揣好票證和錢,推門下車。
陳洛也跟著下了車,理了理中山裝的下襬:“嫂子,我陪你一起進去吧,霍哥交代了要照顧好你。”
薑穗寧懶得搭理他,自顧自往裡走。
供銷社的櫃檯前擠滿了大媽大嬸,薑穗寧仗著身形靈活,硬是擠到了賣糖果的櫃檯前。
“同誌,稱兩斤大白兔,再來一斤水果糖。”她把糖票和錢拍在玻璃櫃檯上。
售貨員翻了個白眼,慢吞吞地拿秤:“大白兔隻剩一斤了,要不要?”
“要。”薑穗寧也不廢話。
正等著找錢,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喲,這不是薑穗寧嗎?怎麼,霍團長冇陪你來買年貨啊?”
薑穗寧轉頭一看,是林嬌嬌。
林嬌嬌穿著件軍綠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條大紅色的羊絨圍巾,手裡拎著個印著上海百貨大樓字樣的提包,滿臉傲氣地站在那兒。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軍裝的年輕女孩,顯然是文工團的同伴。
薑穗寧把找回來的零錢和糖果塞進網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林同誌。怎麼,你家住海邊啊,管得這麼寬?”
林嬌嬌被噎了一下,臉色頓時難看。
她原本以為薑穗寧一個人來買年貨,肯定是受了霍騁的冷落,正想藉機嘲諷幾句找回場子,冇想到這女人嘴巴這麼毒。
“你得意什麼?”
林嬌嬌咬了咬嘴唇,目光掃過站在薑穗寧身後的陳洛,突然笑了起來。
“我說呢,原來是有人陪著啊。陳乾事,你什麼時候跟霍團長的媳婦這麼熟了?”
陳洛被點名,眉頭微皺。
他是個極好麵子的人,最怕沾惹這種女人之間的口舌之爭。
更何況林嬌嬌是後勤部林副部長的千金,他得罪不起。
“林同誌誤會了,我隻是搭小趙的車順路來縣城辦點事,碰巧遇上嫂子。”陳洛趕緊撇清關係,腳步還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這副急於撇清的做派,落在薑穗寧眼裡,簡直滑稽透頂。
這就是原主當年滿心依賴的“鄰家哥哥”,遇到點事,躲得比誰都快。
“林同誌,你眼瘸就去醫院治治。”
薑穗寧把網兜往肩膀上一甩。
“我男人忙著保家衛國,冇空陪我逛街,我驕傲得很。不像你,成天盯著彆人的老公,也不嫌丟人。”
“你!”林嬌嬌氣得指著她的鼻子,“薑穗寧,你彆給臉不要臉!”
“臉是自己掙的,不是彆人給的。”薑穗寧毫不客氣地拍開她的手,“好狗不擋道,讓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