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拉撒,全由霍團長一手包辦。
連洗澡這種事,都是他打好熱水,拿毛巾一點點幫她擦拭乾淨。
每次擦洗,免不了又要擦槍走火。
直到第四天清晨,霍騁銷假回團部開會,薑穗寧才終於有機會雙腳沾地。
她扶著牆,一步一挪地走出臥室,穿過堂屋,來到院子裡。
雙手死死撐著木門框,抬頭看著天邊那輪紅彤彤的太陽。
冷風吹在臉上,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恍惚了。
薑穗寧站在院子裡,呼吸著北方清晨特有的冷空氣,腦子總算徹底清醒。
回想這三天暗無天日的經曆,她嚴重懷疑霍騁是把積攢了二十八年的精力全用在她身上了。
不過,這男人在床上好比一頭不知疲倦的狼,下了床卻是實打實的男德標兵。
一日三餐變著花樣端到床前,衣服洗得乾乾淨淨晾在院子裡,連她掉在地上的一根頭髮絲都能撿起來扔掉。
“嘿嘿……”
她傻笑。
金娥一來就看到薑穗寧這迷迷糊糊還傻笑的模樣,頓時露出一臉心照不宣的表情。
“喲,霍團長終於讓你下床了?”
“彆站著說話不腰疼,趕緊扶我一把。”
薑穗寧臉頰發燙,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一手扶著後腰,一手伸出。
金娥收了調笑的神色,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穩穩托住她的胳膊,將人往屋裡帶。
“慢著點,這台階滑。我給你帶了午飯,食堂剛出鍋的。”
兩人進了堂屋,金娥把食盒放在桌上,一層層開啟。
最上麵是一盤紅潤油亮的糖醋排骨,下麵是一碗白菜豆腐湯,外加兩個白麪饅頭。
“這排骨是我親自顛勺炒的,火候卡得死死的,你嚐嚐。”金娥拉開椅子,扶著薑穗寧坐下,把筷子遞過去。
薑穗寧接過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
肉質酥爛,酸甜適口。
她豎起大拇指:“大姐這手藝,坐穩總廚師長的位置毫無懸念。”
金娥拉了條板凳坐在對麵,雙手一拍大腿,樂嗬嗬地接話。
“那可不!這幾天食堂那些刺頭都被我治得服服帖帖。宋首長昨天還特意跑來後廚,誇我做的菜有家鄉味。鐵蛋也安排進軍區子弟小學了,這日子有奔頭得很。”
薑穗寧扒了兩口飯,正要搭腔,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熄火聲。
“叩叩叩。”小趙穿著軍大衣,提著個帆布包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嫂子,吃飯呢?”小趙笑嘻嘻地走進來,先跟金娥打了個招呼,轉頭看向薑穗寧。
“吃著呢,吃了嗎?冇吃坐下添雙筷子。”薑穗寧指了指對麵的空位。
“吃過了吃過了。”
小趙擺擺手,站得筆直。
“馬上過年了,團長讓我來問問,家裡有什麼需要置辦的年貨。他今天下午有個拉練走不開,交代我開車送您去縣城供銷社轉轉。肉票、布票、糖票都給您備齊了。”
小趙邊說邊從帆布包裡掏出一疊花花綠綠的票證,整整齊齊放在桌角。
薑穗寧看著那疊票證,腰窩又開始泛酸。
去縣城?供銷社那人擠人的陣仗,她現在這副走兩步路都喘的虛弱樣,去了得被人擠成相片。
“今天就算了。”
薑穗寧放下筷子,“明天再去,明天上午你來接我。”
小趙聞言,連連點頭,“成,那咱們定在明早八點。嫂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團部交差。”
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小趙搓了搓凍僵的手,嘴裡嘟囔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