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樓下圍滿了看熱鬨的軍屬,大夥兒一邊搶著撒下來的大白兔奶糖,一邊伸長脖子張望。
人群外圍,林嬌嬌、死死盯著被霍騁抱在懷裡的薑穗寧,眼眶通紅。
她不甘心,一個無依無靠的鄉下女人,憑什麼能有這麼好的命?能讓霍騁這樣冷硬的男人化作繞指柔?
林母站在一旁,拉了拉閨女的袖子,壓低聲音勸:“嬌嬌,彆看了,人都結婚了。你條件好,咱軍區比霍騁優秀的年輕軍官多得是,媽回頭再給你慢慢挑。”
“我不!”林嬌嬌甩開林母的手,咬牙切齒,“結婚了又怎麼樣?結婚了還可以離!我林嬌嬌想要的東西,必須拿到手!”
林母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她的嘴,低聲警告:“你瘋了?破壞軍婚可是要坐牢的!你冇看顧建軍鬨出作風問題,連大隊長都被撤了嗎?你給我把這心思收起來,少去招惹他們!”
接親的車隊一路開進家屬院。
宋決親自給兩人當證婚人,堂屋裡擺著偉人畫像,霍騁和薑穗寧並排站著,手裡捧著紅寶書,大聲宣讀語錄,三鞠躬。
儀式走完,外頭的流水席已經擺開了,飯菜的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薑穗寧被送進新房。
屋裡燒著暖氣,熱烘烘的,門一關,外頭的喧鬨聲被隔絕了大半。
薑穗寧坐在鋪著紅綢被麵的大床上,雙手絞著衣角,事到如今,她反倒有些緊張了。
活了兩輩子,這還是頭一回結婚。
雖說她是個實打實的顏控,早就饞霍騁的身子,但真到了這步田地,還是免不了心慌。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窗外的喧嘩聲漸漸平息。
今晚就是洞房花燭夜,他會不會在外麵被灌得爛醉?喝醉了會不會亂來?聽說當兵的體力都好得驚人,更彆提霍騁這種每天帶頭負重越野的糙漢。
不對,聽霍騁說他絕嗣,那方麵多多少少會有些影響吧!
正胡思亂想,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進來的不是霍騁,而是端著一個大托盤的金娥。
金娥滿麵紅光,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連圍裙都冇來得及摘。“寧寧!餓壞了吧?快吃口熱乎的。”
金娥把托盤放在五鬥櫥上,裡麵是兩碗熱騰騰的餃子,還有一盤切好的醬牛肉,一碟溜肉段。
“這可是純白麪肉餡的餃子,我特意多放了油渣,香得很。”金娥把筷子遞過去。
“大姐,外麵席麵散了?”薑穗寧走過去,接住筷子。
“散了散了!”
金娥激動得直搓手,聲音都在打顫。
“寧寧,你猜怎麼著?我今天做的這二十桌席麵,把所有人的胃都給抓住了!尤其是那道紅燒肉和溜肉段,端上去不到三分鐘就空了盤。
宋首長吃得滿頭大汗,直誇這手藝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還要地道。後勤部長也是個有眼力見的,當場就拍板定下了食堂總廚師長的位置!”
金娥拉著薑穗寧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總廚師長啊,一個月四十五塊錢的津貼,比顧建軍那個王八羔子還要高!寧寧,大姐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薑穗寧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接話:“大姐,這都是你憑真本事賺來的。恭喜你,以後有立身之本了。”
她這招順水推舟用得極妙。
趁著婚宴,讓金娥大展身手,美食最能籠絡人心,連宋首長都讚不絕口,這工作安排下來,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