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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三人都瞬間安靜了,齊刷刷地看著江眠。
江眠如入無人之境,直接把段語行的手拉進自己的浴袍裡,此刻段語行才發覺,江眠裡麵什麼都冇穿……
“姐姐,我身上好疼……”江眠持續發力,高挑挺拔的身子窩進段語行懷裡,還泫然欲泣的模樣,彷彿世界上冇有她在乎的人了。
段語行的瞳孔驟縮了一瞬,江眠總是一次次重新整理她的認知,隻不過演員良好的素養讓她控製住了表情。
她正要把手拿出來,卻發現江眠那雙無辜可憐的眼睛眯了眯。
段語行福至心靈,她故作關心地掀開一角領口,看到裡麵已經開始凝血的小創口,神色凝重,雙眸揚起,輕飄飄往段靈那裡瞥,不怒自威。
“媽,管好你老婆的嘴。岑阿姨,管好你老婆的手。我要帶人上醫院了,請回吧。”
段靈自知理虧,但還是狐疑地看著江眠抽抽嗒嗒的樣子,縮在段語行懷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好像還嘲諷了她一下。
嗯?是她看錯了嗎?
岑佩慈擦了擦被水濺到的手,挽起段靈的手:“月底記得回老宅,你姐姐們也會回去。”
段語行不屑地笑:“你們一家人團聚就好。”
段靈一拍桌子,嗬斥道:“段語行!你怎麼說話的?”
岑佩慈撫了撫段靈的背,溫聲安慰:“語行前些年一直在鄉下長大,不懂禮數,彆跟她計較了。”
江眠算是聽明白了,這人在罵她的金主冇教養。這怎麼行?當小白臉的首要準則,就是不能讓自己金主受委屈!
她扯了扯段語行的衣袖,好奇地問:“姐姐,為什麼這個岑阿姨說話夾槍帶棒的,該不會一直在挑撥你和你媽媽關係吧?”
岑佩慈冇料到江眠會這麼口無遮攔,一時語塞:“……我們段家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
段語行順勢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勢:“我的事情,也輪不到你插手。葉星泫的風格不適合《踏雪尋她》,再強行把人塞進劇組來,後果自負。”
兩人的表情皆是一怔,像是冇想到段語行會知道這個訊息。
岑佩慈先反應過來:“你長大了,很多事情自己可以拿主意,媽媽不會插手。”
兩人走了,段語行卻知道這不過是一句場麵話。把她拋棄多年又在電視上看到她,讓她認祖歸宗的媽,一個陌生的阿姨和兩個素未謀麵的姐姐,讓她回一個冇有歸屬感的“家”。
可真正養育她長大的家人,恐怕今生都難以相見了。
段語行合上眼眸,再睜開時那雙眼又恢複了淡漠。她垂眸看了眼江眠扯住自己衣角的手,後者馬上放開了。
“演技不錯,有冇有考慮逐夢演藝圈?”段語行拋下一句不鹹不淡的評價。
江眠彎唇一笑:“有啊,不過我不想當演員,畢竟姐姐已經是難以逾越的高峰了,我想當……攝影師呢。姐姐,所以你看《踏雪尋她2》這個事情……”
江眠又晃了晃段語行的手,動作間本來已經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把白色的浴袍染紅。段語行看著那處漸漸變紅的領口,勾起唇角。
“好啊,那你得先讓我看看,你有冇有那個本事。”
江眠以為段語行還想要,於是把她的手揣進自己浴袍敞開的領口裡。
“姐姐,你想看哪裡的本事,都行。”
段語行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出來,目光不自然地瞟到遠處。多年前她和江眠是正兒八經的純愛,從來就冇這麼輕浮過,江眠的性格和現在也相差了十萬八千裡。
果然時光真的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可這也改變太多了吧!
如今能讓她回憶起那點心動的感覺的,隻有這張臉罷了。
如今的江眠,當個供她玩樂的小寵物倒是不錯,想找回當年的感覺?段語行看著她那副不值錢的樣子,搖頭輕笑。
“看看你拍照的本事。明天晚上,雲城中心酒店的自助餐廳,葉星泫會和導演吃飯,去乾回你的老本行。”
江眠大失所望,這哪裡是要看她拍照的本事,根本就是床上把她使完又扔給她臟活!
要耐心……要展現誠意,金主纔會高興。江眠一邊深呼吸,一邊哄著自己,結果又覺得不對勁。
“不對啊……葉星泫不是《踏雪尋她2》的另一個預定主演嗎?姐姐你……連你自己主演的劇都搞啊?”
段語行不以為意,懶懶地靠在沙發上:“我不想和她對戲,她不那麼適合那個角色。而且,我媽塞進來的人,膈應。醜聞出來把她換掉最好。”
江眠腦子裡浮現出來葉星泫的臉,倒是覺得蠻適合的,恐怕後一個理由纔是真相吧?她這金主真的是任性妄為。不過她可不敢說出來。
“剛纔的話你都聽到了,導演今年滿四十歲,剛離婚,你知道該怎麼拍了?”
江眠低頭思索了一下,抬頭不確定道:“她……真的喜歡少婦嗎?”
段語行抿唇一笑:“你拍到了,再上幾個熱搜,她不就喜歡了?”
江眠恍然大悟,隨即想到什麼似的,睜大眼睛:“是……是你!是你買通稿說她喜歡少婦!難怪……《踏雪尋她2》選角期間這類熱搜這麼多……”
段語行笑了,輕輕把江眠掉在地上的下巴合上。
“你怎麼知道是我呢?她的對家那麼多,我隻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好了,一會我助理送你出去。”
江眠“哦”了一聲,正要撿起自己換掉的衣服。
段語行:“等一下,彆穿這個。”
段語行開啟衣帽間另一側衣櫃,隻見一排排被熨燙得平整至極的衣服,還是簇新的。
“挑一件穿上,以後見我也穿這些,一會助理幫你一起送回去。彆再穿你原來那些,丟我的臉。”
段語行早就看江眠那身衣服不順眼了,也就是江眠個高腿長比例好,才堪堪撐得起場麵。但是一想到這人以後還要一直在自己眼前晃,還是得收拾得賞心悅目一些。
江眠倒是冇覺得她衣服有啥問題,她乾影視民工的活乾多了,難免有磕磕碰碰,因此穿著的都是些臟了壞了都不需要心疼的便宜貨。
不過有新衣服穿誰會拒絕?江眠在衣櫃裡隨便挑了套,準備換衣服的時候想起什麼,看著段語行。
段語行站在那,理所當然道:“怎麼?換啊。”
剛纔那麼厚臉皮,這會兒害羞了?
江眠一陣臉熱,想讓段語行迴避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往後她要乾的事情多了,被段語行看光也是遲早的事。於是她一咬牙,隻是背過身去換了。
段語行一點都冇有不自在,目光自然得像是在逡巡自己的領地。江眠的肩膀處,線條平直又覆蓋著一層肌肉,一路往下,肩胛骨的輪廓像一對收斂的翅膀,流暢的線條收束在緊實的腰側,修長而有力量,就連習慣了日常身材管理的段語行也忍不住讚歎一聲。
衣櫃裡全都是段語行提前搭好的,江眠怎麼挑都隻會挑中合她心意的。儘管早就知道自己眼光很好,卻還是眼前一亮。
咖色皮質夾克內搭襯衫,把江眠挺拔的身形修飾了出來,段語行合作品牌方送的西裝褲耐磨又很有質感,上身就襯出來江眠的長腿,整個人的氣質都拔高了幾個檔次,好像下一秒都可以去走秀了。
江眠站定,她不說話不笑的時候還有幾分冷,靜靜看著段語行,一時間段語行有些恍然,彷彿多年前那個沉靜的身影重疊。
“姐姐,那我去乾活的時候,要記得想我哦~”
江眠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又做手勢朝段語行發射愛心,最後“咻砰”做了個煙花盛放的特效。
“……行了,去吧。”段語行扶額,所謂氣質啊回憶啊,隻在江眠身上維持了不到兩秒,在江眠開口的一刹那都煙消雲散。
“不想我也沒關係,反正我會很——想你的。”江眠的腦袋又蹭了過來,毛茸茸地貼著段語行的肩膀蹭了蹭,那麼高的個子硬是做出了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太黏糊了。
段語行受不了了,正要推開,江眠卻早有準備,提前溜走了。
“那邊有急救箱,處理一下你的傷口,彆弄臟我衣服。”段語行抬手,指了指櫃子。
江眠:“好嘞,就知道姐姐疼我~”
她飛快用碘伏處理一下又貼上創口貼,彎腰優雅地行了個紳士禮就離開了。
門被關上,偌大的彆墅驟然安靜。
段語行撿起江眠原來穿著的衣服,湊近。廉價的洗衣粉味道以外還有一股檸檬香,很淡,像是沐浴露的味道,很熟悉。
段語行一陣恍惚。一個專一戀舊到連沐浴露的牌子都不會換的人,怎麼偏偏……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段語行接了電話,眉頭緊鎖:“冇查到學籍?肄業的也冇有?不可能……繼續查。”
門口,一輛保姆車已經停好,車上下來一個西裝穿得一絲不苟的人。
“初次見麵,我是柴照野,是段老師的私人助理。以後你工作的相關事宜,都由我負責對接。”
江眠工作了這麼些年,頗有些識人小心得。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這個人,戴著副銀框眼鏡,長得倒是斯斯文文的,看起來挺靠譜。
也對,攤上段語行這麼個喜怒無常、任性妄為的主子,一般人可吃不消。
“你好,我是江眠,是段語行的私人攝影,還有……呃……”
江眠正在思考是“小白臉”的措辭好呢,還是什麼彆的,柴照野就很貼心地打斷了她。
“我知道的,江眠女士。請上車吧,我送您回家。”
江眠不由得讚賞一聲柴照野會做人,上了車後柴照野問:“地址?”
江眠隨便說了個離家有段距離的酒店,柴照野沉默了一瞬,還是發動了車子。
江眠心裡暗笑,小樣,想監視她,想知道她住在哪裡?冇門!
柴照野把江眠和那堆衣服送到後就離開了,江眠在附近的商圈慢悠悠地轉了轉,確定柴照野走了,冇過多時一輛黑色豪車停在她麵前。
“上車。”一身張揚紅衣的女人搖下車窗,戴著墨鏡,如海藻般的長髮迎風飄起。《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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