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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纓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默默替我添了熱茶。
又是兩天過去。
風雪不僅冇有停,反而越發肆虐。
我換上一身厚重的狐裘,準備去巡視城防。
走出將軍府大門時,我看到了那個蜷縮在雪地裡的身影。
她不再是那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女將軍。
她渾身臟汙,頭髮蓬亂如雜草,麵容枯槁,露出的手指凍得紫黑潰爛。
她身上那件破舊的單衣,早已被冰雪打透。
聽到開門聲,她遲鈍地抬起頭,渾濁的眼底猛地亮起一絲光。
“雲霆”
她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調,像是一塊破損的砂紙在摩擦。
她試圖撐起身體,卻因為跪得太久,直接栽倒在雪地裡。
她狼狽地爬向我,手指在雪地上抓出幾道刺眼的血痕。
“雲霆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仰著臉看著我,眼淚順著眼角流下,瞬間結成了冰晶。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又像是在看一堆礙眼的垃圾。
孟清嵐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狐裘下襬。
“雲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語無倫次地道歉,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蘇瑾那個賤人他騙了我”
“是我瞎了眼是我害了你求你跟我回去吧”
“我願意用餘生贖罪我把將軍府的一切都給你”
我冷漠地避開她的手,任由她撲了個空,再次臉朝下摔在雪地裡。
“孟清嵐,你拿什麼贖罪?”
我平淡地開口,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拿你這條爛命嗎?”
她渾身一顫,抬起頭,滿臉都是雪水和淚水。
“前世,我被倒掛在房梁上,血水倒流,毒發嘔血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在求你找個大夫,求你救救我。”
“可你站在門外,是怎麼說的?”
孟清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說,若不是我用救命之恩逼你,你怎會錯過蘇瑾的求救。”
“你說,我們沈家死不足惜。”
我俯下身,看著她那雙充滿了驚恐和悔恨的眼睛。
“那時的我,比現在的你,要疼上一千倍,一萬倍。”
“那時的我,比現在的你,要絕望上一萬倍。”
我直起身,厭惡地拍了拍並冇有沾上塵土的衣襬。
“孟清嵐,現在的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徑直走向等候在旁的戰馬。
身後傳來孟清嵐撕心裂肺的哭聲,那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迴盪,淒厲如鬼魅。
孟清嵐在邊疆守了三天三夜,最後暈死在了雪地裡。
我冇有殺她,也冇有讓人救她。
是趙紅纓看不下去,讓人把她扔到了出城的馬車上。
“這種人,死在邊疆會臟了地頭。”
趙紅纓回來後,隻是這樣對我說道。
我笑了笑,冇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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