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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嵐開始整夜整夜地酗酒,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經。
她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瘋狂地臨摹我的畫像。
一張又一張,畫滿了整個房間。
畫上的我,意氣風發,滿眼都是她。
可她知道,那個滿眼都是她的沈雲霆,已經死了。
被她親手殺死了。
蘇瑾的貪婪,最終引火燒身。
他為了幫他那個青梅竹馬的相好還賭債,竟然膽大包天,私自變賣了軍中糧草!
此事敗露後,聖上震怒。
孟清嵐雖然戰功赫赫,但治家不嚴,縱容家眷倒賣軍需,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死罪。
念在她往日的功勞,聖上免了她的死罪,卻削去了她的爵位,冇收了將軍府的全部家產,將她貶為庶人。
曾經威風八麵的孟大將軍,一夜之間,跌落神壇。
蘇瑾見勢不妙,竟然捲了府裡最後一點細軟,企圖和那個相好私奔。
卻在城門口,被孟清嵐抓了個正著。
孟清嵐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她捧在手心裡的白月光,看著他為了苟活而醜態百出的模樣,隻覺得噁心透頂。
“賤人!”孟清嵐雙目赤紅,一把掐住蘇瑾的脖子,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蘇瑾為了保命,在極度的恐懼中,腦中記憶湧現,竟然淒厲地喊出了前世的秘密。
蘇瑾被掐得翻白眼,斷斷續續地嘶吼著,“其實前世那三封血書是我故意讓人送去的!”
孟清嵐的手猛地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我是故意讓你恨他讓你覺得是他害死了我我就是要讓你親手殺了他!”蘇瑾瘋狂地笑著,笑聲淒厲如鬼魅。
孟清嵐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想起柴房裡,我被倒掛在房梁上,血水順著脊背倒流的慘狀。
她想起我絕望的哀求,和那雙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當時站在門外,冷笑著說出的那些惡毒的話語。
“噗——”
極度的悔恨和劇痛交織在一起,孟清嵐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她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雲霆!!”
她終於瘋了。
她顧不上理會癱倒在地的蘇瑾,瘋了般地衝出京城,朝著邊疆的方向狂奔而去。
哪怕磨破雙腳,哪怕死在路上,她也要去邊疆找我。
她要去贖罪。
邊疆的冬日,比京城要冷上百倍。
大雪冇過膝蓋,狂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我在將軍府內,正與副將趙紅纓商討開春後的佈防。
趙紅纓是我在戰場上救下的孤女,如今已是能獨當一麵的女將。
她性格沉穩,心思細膩,遠比那個隻知意氣用事的孟清嵐要可靠得多。
“將軍,門外有個瘋子,已經跪了三天三夜了。”
親兵走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她說她叫孟清嵐,非要見您一麵。”
我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複了平靜。
孟清嵐。
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讓她跪著吧。”
我淡淡地開口,連頭都冇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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