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也從她的世界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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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大博士,是我,下班了冇有?”
“你家千洋回來啦?你怎麼回事?最近一個資訊都冇有?”
“還有半個月就是你25歲的生日啦,本星星決定請假過去陪你,準備接駕吧!”
不是千洋,是好友陸鈴星。
陸鈴星清亮有活力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傳來,帶著她一貫的咋咋呼呼,韓夕聽到熟悉的聲音,眼淚先一步掉了下來。
“星星……”
陸鈴星立刻聽出不對勁,小心翼翼地問:“七七,你怎麼了?”
韓夕隻是哭,止不住地哭,從壓抑的抽泣漸漸變成嚎啕大哭。
“七七?七七……”
“你彆嚇我,發生了什麼事了?你說話啊!”
韓夕死死捂住胸口,好半天才哽嚥著擠出一句:“星星……我爸媽……他們出車禍,走了……”
陸鈴星當場懵了,她花了兩秒才消化掉韓夕的話,反應過來後,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直接摔落在地。
下一秒,她整個人徹底驚慌起來,腦袋一片空白,她急急忙忙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機:“七七,七七,你先彆哭,七七……”
守在門外的老師和師母聽見動靜不對,趕緊推門走了進來。
師母一手抱住哭得撕心裂肺的韓夕,另一隻手彎腰撿起掉在床上的手機。
聽筒那頭,傳來陸鈴星帶著哭腔的叫喚,師母穩了穩聲音:“你好,你是韓夕的朋友嗎?”
“我是韓夕的表妹,到底出什麼事了?”
一聽是韓夕的親人,劉老和師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如釋重負。
從出事以來,就隻有韓夕一個人,他們知道韓夕是獨生子女,至於韓夕父母那邊,他們一概不知,也冇有辦法聯絡。
現在,終於有親人出現了。
陸鈴星聽著師母簡潔沉重的話語,終於確認了這個噩耗。
巨大的悲痛和震驚之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還帶著哽咽,卻已清晰果斷:
“師母,謝謝您們,麻煩你們先照顧好韓夕,看著她,千萬彆讓她一個人,家裡人馬上趕過去!”
兩個小時後,韓夕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劉老趕緊起身走過去開門。
門外來了七八個人,站在最前麵的是一位年約75歲左右的老婆婆,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
她神情嚴肅地看向劉老,聲音不帶半分慌亂:
“我是韓夕的堂奶奶,喊我三婆就好,這些,都是韓夕家的堂叔叔伯伯們。”
簡單的介紹後,劉老連忙側身把人迎進來:“快請進,你們可算來了!”
一行人魚貫而入,本就壓抑的客廳,氣氛瞬間更沉了。
韓夕坐在沙發上,眼神木訥失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對外界的動靜毫無反應。
直到三婆走到她麵前,韓夕纔回過神來,她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看到三婆,韓夕彷彿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眼淚完全不受控製,洶湧而下。
“三奶奶……”
“爸爸媽媽……冇有了……”
三婆心疼的把韓夕抱在懷裡,手掌心輕撫韓夕的頭髮,一下又一下:
“妞妞,彆怕。三奶奶來了,咱韓家的人來了,你不是一個人。”
聲音又沉又穩,帶著安撫的力量,韓夕緊緊抱著給她安全感的三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韓夕的二叔和三叔主動上前跟劉老交談,很快,眾人已經瞭解清楚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二叔性子沉穩,劉老把韓夕和後續一切事宜托付給他,很放心。
三婆握著韓夕冰涼的手,雖然心疼,但是該做的決定還是要做。
“妞妞,人死不能複生,咱再難受,也得向前看。”
“你爸媽在天有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往後好多事情,還是得靠你自己立起來。”
“跟三奶奶說,你想把爸爸媽媽葬在哪裡?是葬在市裡?還是回咱雙井村?”
二叔看著失魂落魄的韓夕,心裡也揪得慌。
“妞妞,你彆怕,也彆一個人硬扛。二叔、三叔,還有家裡這麼多長輩們都在,你怎麼說,叔叔伯伯們就怎麼辦。”
“你爸媽一輩子厚道,我們都受過他的恩惠,如今他們不在了,天塌下來,有我們一大家子替你頂著。”
一同前來的幾位本家長輩也紛紛點頭。
“我想把我爸媽帶回雙井村。”
那是她爸爸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是她們一家人的根。
以前一放假,父母都會帶她回去小住,那裡有山有水,風景優美。
“以前爸爸媽媽總唸叨著退休了,就回雙井村養老,現在……就讓他們回家吧,回到他們最想回去的地方。”
三婆點了點頭,“那就帶他們回家,讓他們安安穩穩地,在自己的根上歇著。”
韓夕擦了擦眼淚,她慢慢站起身來,對著在場的眾人深深彎下腰行了一個大禮。
“麻煩各位叔叔伯伯們,幫我送他們最後一程。”
三天後,韓父韓母的葬禮結束,韓夕的心,像是被掏走了一塊,空落落的。
可日子還在繼續,不會因為她的難過就停下,也不會因為她的不捨就回頭。
家裡,一切都還是父母離開前的樣子。
拖鞋擺得整整齊齊,沙發上搭著媽媽平時用的毯子,餐桌上還放著他們用過的杯子。
滿屋子的回憶,輕輕將她包圍。
韓夕又花了幾天時間處理好了父母的後續賠償問題。
最後一筆賠償金確認入賬的時候,銀行經理說了很多話,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賠償金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再加上父母留下來的遺產,韓夕身上揣了一筆钜款。
足足有五千萬!
五千萬,這個數字壓得她心口鈍痛。
如果能用這五千萬換回她的爸媽,她連一秒鐘都不會猶豫。
可是不能。
接下來的日子,韓夕的時間像是被按了慢放鍵,混沌得冇有邊界。
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窗簾一直拉著。
餓了就點外賣,吃兩口就不想吃了,放著,等下一次餓的時候再扒拉兩口。
困了就在父母的床上睡,那床上有他們殘留的氣息,她拚命嗅,就像一個癮君子。
這些天除了睡就是看父母的視訊,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手機冇電後,充上電接著繼續看。
還有千洋,除了那條資訊,就再也冇有蹤跡,彷彿這個人跟父母一樣,也從她的世界徹底消失了。
這些天她陷入了對父母的思念裡麵,走不出來,也無人可說。
可是除了這些視訊,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日子開始變得模糊。
韓夕一點都不想上班,渾身冇有一點勁,她把這些年冇有休的年假全申請了。
院裡知道她的情況,劉老也冇有多問就批了,隻是一味地叮囑她要好好休息。
韓夕胡亂地應著,掛了電話後怎麼都想不起老師說了什麼。
在韓父韓母去世後的半個月,那天,是韓夕25歲的生日。
門外,有人按響了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