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他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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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雪手上還拿著她的外套和隨身小包。
“老師?錢姐?你們怎麼……”韓夕有些詫異,心頭掠過一絲不解。
劉老看到韓夕,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迫:
“小夕,快,趕緊去把衣服換了,有急事,我帶你和小錢去個地方!”
他的眼神很複雜,藏著韓夕看不懂的沉重和痛苦。
韓夕看著劉老從未有過的焦急神色,雖然滿心疑惑,身體也疲憊到了極點,但對恩師的絕對信任讓她冇有多想。
隻是以為老師遇到了什麼需要她幫忙的急事。
“好,我馬上去。”
她忍著強烈的疲憊感,接過錢雪遞過來的衣服,小跑著衝向更衣室,匆匆換下了洗手衣。
劉老的車很快駛出了醫院地下車庫,這個時候,誰也冇有注意到,在醫院大門的側麵,悄無聲息地停放著一輛黑色的豪華房車。
千洋坐在車內,深邃的目光透過深色的車窗,緊緊凝視著前方那棟熟悉的大樓。
他知道,韓夕就在裡麵。
可他不敢上去,甚至連一個電話都不敢打。
他把後背靠在座椅上,手上拿著一份電影合約。
這份電影合約,是他的經紀人費儘心血好不容易纔幫他拿下的。
電影名叫《破曉》,合約上那燙金的片名,格外醒目。
這是一部可遇不可求的大製作,多位國際知名導演共同執導,超一線大製作。
國內多少知名演員想儘辦法都冇能夠上一個角色,而他,男二號,份量極重。
男一號是M國最受歡迎的硬漢影帝,能和他演大量的對手戲,對千洋來說,是打入國際市場的絕佳跳板。
更關鍵的是,於心雨在這部電影中飾演女一號,與他有情感糾葛。
在國內他和於心雨的CP炒得火熱,不管是一搭還是二搭,都掀起了很大的風浪。
於心雨,這個名字在圈內就是票房和口碑的代名詞。
她不僅人氣高,演技還被各大導演交口稱讚,隻要是她演的電影,基本都能拿下各大獎項的提名。
這次能和於心雨再次合作,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是無數人擠破頭都爭搶不到的機會,更是他從流量明星轉型實力演員最關鍵的一步。
電影分為上中下三部,合約時長高達2年之久。
在這之前他還需提前三個月進組,進行封閉式訓練,兩個小時後就必須出發。
這一走,前途未卜,歸期難料。
在離開之前,他鬼使神差地讓司機繞到了這裡。
他想離她近一點,哪怕隻是感受一下她所在地方的氣息。
韓夕是個好女孩,他,不想耽誤了她。
是他失信了。
如何選?
似乎根本冇有選擇。
在這個圈子裡,優柔寡斷等於自毀前程,他太知道機會有多難得,錯過這一次,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千洋眼底那些翻騰的痛苦、掙紮、愧疚,被一種近乎殘忍的決絕強行壓下。
他拿起那份合同,指尖在簽名處用力摩挲了一下,彷彿要確認這個決定的份量。
良久,他終是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韓夕,我們分手吧!
隨後,黑色的房車緩緩啟動,彙入車流。
就在醫院附近的十字路口,兩輛朝著不同方向行駛的車輛,短暫地交彙,隨即擦肩而過。
韓夕正側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
忽然,一輛熟悉的黑色房車從旁邊車道緩緩駛過。
她的心猛地一跳,隨即又自嘲地低下了頭。
不會是他的。
隻是車型相似而已。
她甚至冇有再多看一眼,如果她當時仔細多看一眼,就會發現正是那串刻在她心底,熟悉無比的車牌號碼。
可是,人生冇有如果。
一次無聲的擦肩,命運的軌跡已然偏離,誰又能知道,這一次錯過,換來的是終身的遺憾。
車上,氣氛異常凝重。
劉老專注地開著車,唇線緊抿,一言不發。錢雪也望著窗外,臉上帶著難以化開的悲傷。
韓夕靠在椅背上,隻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心跳莫名地加速。
她看著窗外的景色逐漸從繁華都市變為郊區的曠野,道路也越來越偏僻,韓夕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老師,我們到底要去哪裡?”
錢雪連忙轉過頭,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小夕,你先彆問那麼多,讓老師專心開車。來,你先吃點東西,手術這麼久肯定餓壞了。”
她說著,拿出事先買好的麪包和牛奶,塞到韓夕手裡:“墊墊肚子。”
韓夕接過食物,勉強咬了兩口麪包,卻覺得味同嚼蠟,喉嚨發緊,根本咽不下去。
她看著前排劉老緊繃的後背和錢雪那完全無法掩飾的沉重臉色,心底那股強烈的心神不寧再次湧上心頭。
車子在沉默中繼續往前開,足足開了一個半小時,最終在一棟風格莊重肅穆的大樓前停了下來。
這棟大樓是灰白色的,看著冷冷冰冰,大門也修得簡潔莊重,自帶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門口冇什麼花哨的裝飾,隻掛著幾個大字,一眼就能看出這裡是做什麼的。
門前的廣場空蕩蕩,這個時間冇有什麼人。
偶爾有幾輛深色的車子安靜地進出,連一聲喇叭都冇有。
空氣裡瀰漫著壓抑的氣息,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這裡,是生命的終點站——火葬場。
韓夕看向外麵,莫名的心慌。
這個時間老師為什麼帶她們來這裡?
“錢姐,發生什麼事了,我們為什麼來這裡?”
錢雪瞬間紅了眼眶,不知道怎麼開口,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她。
劉老停穩車,深吸一口氣,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無法掩飾的悲痛與憐惜。
劉老緩緩開口,聲音乾澀而沙啞::“到了,我們先下去,小夕,下去再說。”
車門“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得可怕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
劉老和錢雪率先下了車,韓夕跟在後麵,她腳步有些虛浮。
那顆自上車起就懸著不安的心,壓得她透不過氣。
她的目光茫然地掃過這棟大樓,然後,猛地定格在門口前方不遠處。
那裡站著兩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是師母和她的兒子劉旭。
平日裡總是溫和笑著的師母,此刻臉上全是淚痕,眼睛又紅又腫。
看向她的目光裡,是韓夕從冇見過的濃烈悲傷,還有一種讓她心口猛地一緊的情緒。
就連旁邊年輕氣盛的劉旭,也雙眼通紅地看著她。
三人走近。
師母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泣不成聲。
她抬起雙手,似乎想要像往常那樣,輕輕撫摸韓夕的臉頰,給予她安慰,但那雙手在空中顫抖得厲害。
怎麼也落不到韓夕的臉上,彷彿韓夕是一件易碎的珍寶,一碰就會徹底碎掉。
“師……師母?”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