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遭遇重大連環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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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韓夕把隨身的小揹包放進抽屜裡麵，把外套脫了正準備換上白大褂，就看到迎麵走來的劉老。
劉老是她的老師，他手裡拿著幾份報告和手術同意書：
“你來的正好，附屬醫院轉來一個病人，要做肝切除，這個手術家屬指定要你來主刀。”
“安排今天上午的手術，清單已經交上去了，待會跟手術室確定一下時間。”
韓夕點頭接過報告，隨後開始準備手術事宜，上午9點30分，手術室無影燈亮起。
心胸外科的護士台永遠飄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在角落的充電座上，一台白色的手機不知道第幾次亮起螢幕又暗下。
小林護士正覈對輸液記錄表，白色手機持續震動的聲響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韓醫生的手機，”小林護士忍不住抬眼看過去，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又響了。”
站在護士台外麵的小孫護士趴在護理台上，目光也忍不住往角落的手機瞟。
“小孫，你看……”
小林護士蹙著眉，指了指那部又一次顯示未知來電的手機，“這電話一個接一個。”
“我們要不要幫忙接一下？會不會是有什麼急事要找韓醫生？”
小孫眉頭也皺了起來，聲音帶著猶豫：“要不……接一下？”
“萬一真有什麼事，耽誤了可就麻煩了。”
倆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手機螢幕再次亮起的瞬間，小林按下了接聽鍵。
還特意開了擴音，怕漏聽什麼關鍵資訊。
“喂，您好，請問是找韓醫生嗎？她現在在手術室，不方便接聽電話，有什麼事可以跟我們說，我們幫您轉達。”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一絲嚴肅：
“你好，這裡是京蘇高速交警支隊事故處理組，請問這是韓夕女士的手機號碼嗎？韓夕女士本人在不在？”
“是的，韓醫生現在在做手術，她一時半會接不了電話，請…請問，是有什麼事嗎？”
“她的父母韓海濤、李蘭在今天中午十二點二十分，於京蘇高速K137路段發生連環車禍，經現場醫護人員確認，兩人已當場死亡。”
“我們這邊需要通知親屬，儘快過來處理後續事宜。”
“當、當場死亡？”
小林手裡的黑色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小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小孫急忙拿過手機，聲音顫抖著再次問道：“你說什麼？能不能再次重複一遍？”
她怕是幻聽。
“在今天下午於蘇城返回京市的高速公路上，遭遇了重大連環車禍……”
電話那頭還在說著什麼。
提到“重大事故”。
“15人死亡”。
“40餘人重傷”。
那些數字像冰錐一樣紮進兩人的耳朵裡，讓她們渾身發冷。
剛剛聽到的訊息太過駭人，遠遠超出了她們的日常經驗。
死亡，在醫院並不罕見，但當它以這麼突然這麼殘酷的方式降臨時，那種衝擊力根本冇有辦法形容。
“喂？請問你們在聽嗎？我們需要儘快聯絡上直係親屬韓夕……”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
“錢醫生，錢醫生您快來！”小林反應過來，猛地朝正在走廊儘頭的錢雪喊。
錢雪是韓夕的師姐，她們同一個科室，這個時間她剛查完房，手裡還拿著病曆夾。
她聽到喊聲快步走了過來，一臉疑惑地看著兩人煞白的臉色和手上亮著的手機。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孫指著手機，聲音帶著哭腔：
“錢醫生，韓醫生的爸媽……出車禍了，交警剛纔打電話來，說……說她父母當場就冇了。”
錢雪聞言，臉色也是驟變，但她畢竟年長些，經曆的風浪更多，立刻強壓下心頭的震驚。
她愣了三秒，猛地抓起手機語速極快地確認事故地點，處理流程，還有遺體安置的地方。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韓夕還在手術室裡，那台手術不知道還要多久纔會結束，絕對不能中途停。
“小孫，你聯絡醫院行政處，說明一下情況，看看需要走哪些手續，你儘快幫韓夕辦了。”
錢雪一邊安排，一邊快步往劉老辦公室走，突然遇上這麼重大的事情，她也心神無主。
劉老是她們的導師，韓夕父母的事，必須讓他來拿主意。
劉老正在辦公室看手術方案，聽到錢雪的話，手裡的老花鏡啪地掉在桌上。
他今年六十歲了，頭髮都白了，卻從來冇像現在這樣失態過。
“你確定？冇搞錯人？”
錢雪搖了搖頭，她也希望這不是真的。
劉老拿起手機找到交警支隊的電話直接撥了出去，電話裡他反覆確認了姓名、身份證號，還有車禍現場的細節。
掛電話時，他的手都還在抖，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額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他迅速整理了思路情況，沉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雖含悲慼，卻已恢複了慣有的沉穩與決斷力。
他剛纔親自與交警確認了後續事宜，這個事情不能等韓夕出來再去處理，他要馬上著手安排。
想到韓夕，劉老心疼的不行。
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韓夕知道這件事後會怎麼樣？
連他們這些旁觀者都無法承受，此刻光是念頭掠過，心口就像被攥住般窒息得發疼。
身為醫生。
他們早以專業築起了一道道心理防線，可是麵對親人的離世，冇有人能從容麵對，冇有人能安然承受。
因為他們也隻是一個普通人。
錢雪擦了擦眼角不自覺掉落的淚水，聲音帶著悲痛：
“手術室那邊我問過了，這是大手術，至少還要兩三個小時，小夕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對醫生而言，手術一旦開啟便冇有暫停鍵，這是大忌，絕對不允許。
“我先讓你師母過去那邊……那邊的火葬場，看看要怎麼安排，我在這裡等小夕下手術。”
“老師，我和你一起。”
韓夕需要她，現在，韓夕的家裡隻剩她一個了。
劉老重重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充滿了無儘的痛惜與擔憂。
時間在沉重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手術室的指示燈依舊亮著，像一顆懸著的心，遲遲不肯落下。
手術室。
下午的五點鐘，這檯曆經了8個小時的心臟手術終於結束了，手術室的燈光終於熄滅了。
韓夕拖著幾乎虛脫的身體走了出來，一臉疲憊，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手術成功後的釋然與欣慰。
直到完成所有交接，她才真正鬆懈下來，揉著酸脹的脖頸，走向手術室出口。
她仔細地向等候在外的家屬交代了術後的注意事項，聲音雖然沙啞，卻依舊保持著專業與冷靜。
然而，剛走出大門，她便看到了麵色凝重等在那裡的劉老和錢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