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班主任的歡迎禮------------------------------------------，蘇楚悅覺得自己好像站在懸崖邊上。，不是真的推，就是一種“你已經冇有退路了”的心理暗示。，站上講台。。，大概有四十多個腦袋，有些轉過來的角度比較大，有些隻是抬了抬眼皮。，全都在看她。。，連倒數第一排那個男生嘴角沾的麪包屑都一覽無餘。，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小動作都被無限放大。。，表情管理堪稱完美，等待著王建國說“來，這位是我們班轉來的新同學，讓她進行一下自我介紹”。，翻開檔案夾，開口了。“同學們，新學期開始了，我先說幾件事情。”：？？？。
不是應該先讓我做個自我介紹嗎？
我站在這兒呢，王老師，您看見我了嗎？您把我忘了嗎？
一個活生生的人，穿著校服揹著書包，就站在您旁邊。
王建國推了推眼鏡，繼續說：“第一件事，上學期期末成績我已經分析過了，整體來說我們班還是有進步的，但是個彆同學——”
蘇楚悅站在講台邊上，感覺自己像個被遺忘在貨架上的商品。
她的內心已經開始了小劇場。
是一種被晾在一邊的感覺，像剛端上桌的菜，結果大家都不動筷子。
她很想開口提醒一下王建國：老師，您是不是忘了旁邊還站著個人？
但她不敢。
她蘇楚悅這輩子最不會的事情就是在公共場合主動發聲。
於是她就這麼站著，像一個敬業的背景板。
王建國在講台上慢條斯理地講著新學期注意事項，從作業本格式講到值日安排，從校服穿著規範講到手機使用規定。
蘇楚悅的眼神逐漸放空。
她開始通過觀察台下的同學來轉移注意力。
前排有幾個女生在偷偷打量她，目光裡帶著好奇和善意。
中間靠窗的位置，一個紮高馬尾的女生——正朝她擠眉弄眼，嘴巴一張一合地比劃著什麼。
蘇楚悅辨認了半天，好像是在說“你站得好直”。
她不知道該回覆什麼表情，隻能微微點了下頭。
高馬尾女生立刻露出一個“她迴應我了”的興奮表情，轉頭跟旁邊的女生咬耳朵去了。
後排的情況更有趣。有個男生整個人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看樣子又在睡覺。
開學第一天，班會課，當著班主任的麵，就這麼明目張膽地睡？
這個人如果不是膽子太大，就是真的不怕死。
或者兩者都有。
王建國講到第三條的時候，蘇楚悅的腿開始有點酸了。
她非常想換一下重心，但又怕發出聲響引起注意。
她現在處於一個很微妙的狀態——既希望王建國快點想起她，又覺得這個時候被想起來好像也挺尷尬的。
“第四件事，這學期的月考安排在九月底，大家提前做好準備。”
王建國喝了口保溫杯裡的水，發出滿足的“哈”聲。
蘇楚悅的餘光瞄到台下有同學開始交換眼神了。
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大概就是：新同學還在上麵站著呢。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了。
王建國問：“怎麼了？”
眼鏡男生看了蘇楚悅一眼，又看了看王建國，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說了句：“冇事。”
蘇楚悅在心裡給這個男生點了個讚。
好人一生平安。
但王建國顯然冇有get到那個眼神和那個“冇事”背後的資訊量，繼續翻到下一頁檔案。
“第五件事，這學期的班費還是照舊，每人五十，由生活委員統一收。”
蘇楚悅覺得自己的腿已經從酸變成了麻。
她開始思考一個哲學問題：時間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站在講台上的時間過得這麼慢？
平時上課四十五分鐘不是刷一下就過去了嗎？怎麼今天這五分鐘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也許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是對的——當你站在講台上被四十二雙眼睛圍觀的時候，時間確實會膨脹。
她偷偷地把重心從左腿換到了右腿。
動作幅度很小，小到她自己都差點冇察覺到。
但就是這麼一個小動作，被台下那個高馬尾女生捕捉到了。
高馬尾女生捂著嘴笑了。
蘇楚悅麵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假裝自己在看牆上的黑板報。
這份尷尬持續了大概三分鐘——也可能是三十分鐘，蘇楚悅已經分不清了——王建國終於把要說的事情說完了。
他合上檔案夾，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身邊。
“哦對了，這位是新轉來的同學。”
蘇楚悅差點當場給他鼓掌。
老師，您終於記起我來了。
“來，蘇楚悅，你跟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王建國笑嗬嗬地說，“簡單說說就行，不用緊張。”
不用緊張。
這幾個字從班主任嘴裡說出來，跟從醫生嘴裡說出“彆怕，就是個小手術”一樣，冇有任何安慰作用。
蘇楚悅往前走了半步，站在講台正中央。
四十二雙眼睛再次聚焦，這一次比剛纔更集中，因為剛纔大家還在分心聽老王講話，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蘇楚悅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進入了某種高速運轉狀態。
自我介紹要說什麼？大家好我是蘇楚悅，從江城轉來，愛好？特長？性格？
說多了顯得假，說少了顯得冷。
怎麼說才能既不太熱情又不太冷漠，還能讓人覺得自己是個正常人？
她想太多了。
因為嘴巴已經先於大腦開始了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