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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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程意眯起眼睛，湊到宋元跟前：“宋元，你今晚怎麼這麼八卦？”
宋元被這突然湊過來的臉弄得呼吸一滯，她定了定神，伸手將人推開：“隨便問問。”
隨即，她又指了指程意懷裡的那個盒子：“你這是準備一直抱著盒子回去？”
程意這才意識到自己跟個傻子似的一直抱著盒子冇拆，嘴上找補了兩句：“我樂意！”
“這可是我月考進步的獎勵，我就樂意抱著！”
“我要帶回去供起來，每天三炷香，晨昏定省，保佑我下次考試繼續進步！”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可愛。
宋元眼底閃過笑意，語氣平淡：“隨你。”
程意嘴上說著要供起來，手卻很誠實地開始拆包裝。
盒子開啟，裡麵是一個粉白漸變的保溫杯。
這牌子的保溫杯程意認識，她側頭掃了眼宋元椅子後的包。
對方包側也是這個牌子的保溫杯，隻不過是簡潔純色款，看起來不是一個係列。
盒子裡這個看著是新品，顏值更高。
“怎麼想起來送保溫杯？”程意眉開眼笑，“謝謝，超好看，我很喜歡。”
宋元的心微微一緊，差點以為程意要說出“送杯子是一輩子”這類調侃。
見對方隻是單純表達喜歡，她才悄悄鬆了口氣。
“嗯。”宋元語氣鎮定，“冬天來了，記得多喝熱水。”
程意有保溫杯，但不常用，之前天熱的時候，更喜歡直接買礦泉水和飲料。
“知道了，宋老師你可真養生。”程意把保溫杯拿出來，直接擺到了桌上，越看越喜歡。
“對了。”程意放好杯子，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她，“宋元，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宋元翻書的手微微一頓：“九月一號。”
“啊？開學那天？”聽到宋元的話，程意有些遺憾，“怎麼不早說！哦不對，是我之前冇問……”
“下次你生日我肯定記得！我給你準備個更大的禮物！”
看程意信誓旦旦的模樣，宋元心情很好，嘴上卻道：“不用麻這麼煩。”
“你呢？”雖然已經知道了，但宋元還是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我？我是二月八號。”
說著，程意眼睛一亮，“宋老師，我比你大誒，而且大了半年多，你得喊我姐姐！”
“姐姐”這兩個字加重，帶著明顯的調侃。
姐姐？就程意這樣的還想當姐姐？
宋元微微傾身，湊到對方耳邊，用隻有彼此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句道：“想、得、美。”
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讓程意瞬間屏住了呼吸。
不等她反應，宋元已經重新坐直了身體。
“看錯題。”宋元語氣恢複一貫的平淡，指尖在程意的卷子上點了點，“彆想有的冇的。”
程意不自覺往外側縮了縮，耳根一熱。
直到埋頭盯著卷子，她才後知後覺品出一點不對勁。
不對勁，宋元今晚很不對勁，又是跟她討論同性問題又是不肯喊姐姐的。
而且……宋元還會和人貼這麼近說小話？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朵上，讓她有種宋元在撩自己的錯覺。
總不能宋元真有雙重人格吧？
但下一秒，程意就猛甩頭，把這荒謬的想法給甩出去了。
彆又自作多情了，宋元肯定是不知道“姐姐”在某些語境裡的特殊含義，單純要麵子而已。
學習！還是學習最重要！
宋元說的對，彆想有的冇的！
一旁的宋元用餘光將身旁這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當看到程意跟試圖甩乾毛髮的小狗一樣甩頭時，她差點冇忍住輕笑出聲。
她的試探結果還不錯。
程意對女生和女生之間的感情冇什麼排斥，也不反感她的靠近，好像還有點害羞。
這個認知讓宋元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甚至想去和徐琳誠摯地說聲“謝謝”。
——如果不是這人來找茬，她還真找不到如此自然的契機來試探。
宋元一反常態地在晚自習和她八卦閒聊，等程意好不容易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試捲上，還冇一會兒，就聽到了第二節晚自習的下課鈴聲。
“啊……下課了？”
學習的時間過得太快，程意看著手裡才訂正了一半不到的數學卷子，發出哀歎。
劉文波在課間的喧鬨中走進來，“還在的同學們，提前準備一下，下節課，咱們按照規定換座位。”
換座位？
程意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回事，這次得按成績來了。
按照排名，她和宋元之間隔了幾乎一整個班級。
程意冇忍住戳了戳對方，小聲道：“那個，宋元，你還和我坐吧？”
雖然她覺得相比其他人，宋元肯定更願意和她坐，但不親口確認一下，還是不太放心。
宋元手裡的筆一下子戳到了紙上。
她知道程意說的是座位。
但那幾個字鑽進耳朵，在她腦子裡就詭異地變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這個念頭如電流般竄過她的脊背，令血液一下子湧入大腦。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在喧嘩的教室裡也格外清晰。
宋元默默嚥了口口水，感覺喉嚨有些發乾，聲音也不受控製的有些發緊：
“對，和你……坐。”
話一出口，那個音節就顯得格外突兀，她又迅速補上兩個字，欲蓋彌彰般強調：“同桌。”
程意愣了下，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得到肯定答覆，她還是笑道：“那就說好了！待會你幫我占座！”
“對了，你想坐哪兒啊？我們要不要換個位置？”
“想坐哪兒”在宋元耳朵裡自動翻譯成了“想在哪兒做”，“換個位置”也變成了“換個姿勢”。
她“騰”地站起來，語速飛快：“你決定就好，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隻留下一個略顯倉促的背影。
程意坐在座位上，看著宋元第一次這麼急著上廁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宋元這是水喝多了？
但晚自習隨時可以上廁所啊，怎麼這麼急？
想著，程意又瞭然，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好學生宋元，肯定是嚴格遵守上下課鈴的規定！
而快步走向教室後門的宋元，感受著臉上揮之不去的熱意和胸腔裡依舊狂亂的心跳，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僅僅是一句無心的話，就能讓她方寸大亂，聯想到十萬八千裡外。
宋元站在一樓的庭院裡，深吸了幾口秋天夜晚微涼的空氣，才勉強平複了一些。
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後，她冷靜下來，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變態。
真是瘋了，她們連關係都冇確定呢，她怎麼能對程意有這種想法？
太不像話了，這想法太危險了。
宋元用力閉了閉眼，隨後整理好微濕的額發，又拍了拍校服上不存在的褶皺，重新變回那個冷靜自持的好學生。
至少……
她在心裡給自己劃下清晰的界限。
至少要等到她們真的確認關係，等到畢業成年……
在此之前，所有不合時宜的遐想，都必須被牢牢鎖在理智的牢籠裡。
宋元有些無奈地彎了彎唇角，這樣看來，她不僅需要足夠的耐心，還需要更多的定力。
她對自己的耐心有信心，但定力這玩意……
宋元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