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站在警戒線外,看著麵前這棟灰撲撲的老宅子,眉頭緊緊地皺著。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人,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各式各樣的法器.
五花八門什麽都有,看起來陣仗不小,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輕鬆。
“張老到了嗎?”
宋青山偏頭問林晚。
“剛到,正在後麵做準備。”
林晚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門開啟,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從車裏走了出來。
張天中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裏拄著一根黑檀木柺杖。
他身後跟著兩個徒弟,一個拎著箱子,一個捧著羅盤。
宋青山快步迎了上去:“張老,辛苦您跑一趟。”
張天中擺了擺手,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別整這些虛的,先看陣。”
他走到宅子門口,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繞著宅子外圍慢慢地走了一圈。
跟在他身後的大徒弟捧著羅盤,羅盤上的指標瘋狂地轉著,根本停不下來。
“師父,磁場很亂。”大徒弟低聲說。
張天中沒有說話,繼續走著,走到第三圈的時候,他在宅子的東南角停了下來。
“陣眼不在外麵。”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窗戶,“在裏麵,東南方位,二樓,靠內側的房間。”
大徒弟愣了一下:“那怎麽辦?人進不去啊。”
張天中沉吟了片刻,從袖子裏摸出三麵杏黃小旗,旗麵上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蹲下來,將第一麵小旗插在了東南角的牆根下,然後起身,走了七步,插下第二麵,又走了七步,插下第三麵。
三麵小旗呈三角形,將宅子的東南角圍在了中間。
“這是三才引陣旗。”
張天中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給徒弟們開始解釋。
“外麵的陣眼雖然不在,但這三麵旗可以引動天地人三才之氣,從外部牽製陣法的運轉。”
“等陣法的能量被牽製到一定程度,裏麵的陣眼就會暴露出來,到時候內外夾擊,陣就破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這需要時間,需要一個半時辰。”
宋青山點了點頭,他聽到能破,頓時就放下心來。
“隻要能破就行,裏麵的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宅子裏麵,李成蹊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在腦子裏反複迴放從那個鬼東西記憶裏搜到的畫麵。她總覺得那個背影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她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還是黑的。
“煩死了。”
她低聲罵了一句,站起來在客廳裏來迴走了兩圈。
暴力破陣她能做,但這幾個普通人扛不住。
不暴力破陣,她就被困在這兒出不去,眼睜睜看著線索在外麵晃,她卻抓不著。
周彥窩在沙發裏,看著李成蹊來迴走了第八趟,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李老師,您是不是……有點著急?”
“你看出來了?”李成蹊頭都沒迴。
“挺明顯的。”
周彥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了。
李成蹊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再走第九趟的時候,整個宅子突然震了一下。
李成蹊停下腳步,眉頭一皺。
她閉上眼睛,神識鋪展開來,一瞬間就感知到了陣法的變化。
有人在從外部牽製陣眼,陣法的能量開始不穩定了。
李成蹊睜開眼,嘴角微微一彎:“終於來了個懂行的。”
話音剛落,陣法像是被什麽東西從中間撕開了一樣,結界破了。
周彥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李成蹊的臉色突然一變。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窗外,那雙杏眼裏頭的懶散和煩躁一掃而空。
外麵有人在窺探,那個氣息和鬼物記憶中那個黑袍人的氣息,一模一樣。
李成蹊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周彥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風從耳邊刮過,再看的時候,沙發上已經空了。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李......”
楊朱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沙發,眨了兩下眼睛。
“李老師……飛走了?”
宅子外麵,宋青山正準備了一肚子招安的說辭。
他來之前對著鏡子練習了好幾遍表情呢,要嚴肅但不能太嚴肅,要和藹但不能太和藹。
要體現出特殊部門的權威性,但也不能讓人覺得是在施壓。
就在他還在斟酌措辭的時候,是整扇門連著門框一起飛了出來。
宋青山:“……?”
然後一道白影從他頭頂掠過,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白影已經消失在遠處的夜色中了。
林晚從旁邊跑過來,看著那道遠去的白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扇門,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宋隊,那個……好像是李成蹊。”
宋青山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那張寫滿了招安說辭的紙,又抬頭看了一眼李成蹊消失的方向,默默地把紙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
“算了。”
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種深沉的無奈,“等她迴來再說吧。”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等等等等,剛才那是什麽?一道白影飛出去了???】
【不是,李成蹊剛才還在沙發上坐著,怎麽下一秒就沒了???】
【我截圖了!我逐幀看了!她就是突然消失的!沒有剪輯!這是直播!】
【所以李成蹊是真的會飛???】
【不是,怎麽修煉不帶我們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哪天出事了,大家都在天上飛,就我一個人在地上跑?】
【姐妹你不是一個人,我也在地上跑】
【我也在地上跑 1】
【 10086】
【別加了別加了,已經夠多在地上跑的了】
宋青山站在宅子門口,看著那扇已經不存在的大門,深深地歎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張天中,張天中正在收那三麵杏黃小旗。
“張老,您不覺得意外?”
宋青山忍不住問。
張天中把小旗疊好塞進袖子裏,頭都沒抬。
“有什麽好意外的?我們修煉之人,要允許這個世界上一切不科學的事情發生。”
話是這麽說,張天中在心裏已經我草了無數遍。
於是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雖然這個確實沒見過。”
宋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