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好聽,像是山間流淌的溪水,又像是春夜裏拂麵的暖風。
每一個字都恰到好處地落在人的心尖上,讓人忍不住想要點頭答應。
這死東西沒想到還擅長蠱惑,難怪第一個走的就是陳婷。
陳婷本來就不是什麽意誌堅定的主兒,被這種東西一迷惑,可不就心甘情願地跟著走了?
李成蹊聽夠了它不斷地逼逼賴賴,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說完了?”
那男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好,既然你說晚了,接下來該我了。”
“你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八百年,那個禁製雖然粗糙,但一直很結實。”
“說吧,最近為什麽禁製會鬆散?”
那男人的笑容掛不住了,他沒想到自己這百試百靈的蠱惑之術,在麵前這個女人麵前居然一點用都沒有。
他的眼神變了,從溫和變成了陰沉,“小姑娘,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成蹊挑了挑眉:“喲,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好好跟你商量,是給你麵子。”
說完這句話,男人的身形開始膨脹,月白色的長衫一寸寸碎裂。
他的麵孔開始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淌,露出一張滿是獠牙的嘴和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炸開,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從黑霧中射出,從四麵八方朝李成蹊撲了過來。
那些觸手的速度極快,每一條的末端都長著一張長滿利齒的嘴,張開的時候能看見裏麵層層疊疊的倒刺。
李成蹊右手一翻,掌心金光乍現。
一柄由靈氣凝成的長劍從她手中延展開來,劍身通透如琉璃,劍刃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
她手腕一轉,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劍鋒所過之處,觸手應聲而斷。
但觸手太多了,一條觸手從她背後襲來,末端的巨口猛地咬住了她的左肩。
獠牙刺入衛衣,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咬在了什麽極其堅硬的東西上。
那東西的嘴角裂開了,然後它的笑容凝固了。
李成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那條咬住她肩膀的觸手拚命用力,獠牙在她的麵板上磨了半天,別說咬穿了,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李成蹊偏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觸手,那東西的巨口還在徒勞地一張一合。
她伸手捏住那條觸手,像捏一條毛毛蟲一樣把它從肩膀上拎起來,在手裏晃了晃。
“你知不知道什麽叫鍛造肉身?”
“用天雷淬體九百九十九次,就你這兩顆蛀牙,也想咬穿?”
她五指一合,那條觸手在她掌心炸成了一團黑霧。
它瘋狂地收迴所有觸手,魂體急速收縮,重新凝成了那個男人的模樣。
“你不是此界之人!你到底是誰?”
李成蹊提著靈氣長劍,不緊不慢地朝他走過去。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纔想起來問,是不是有點晚了?”
那東西被李成蹊一腳踩在地上,魂體稀薄了大半,但它還在掙紮。
“天道不仁!天道不仁!”
它的聲音從嘶啞變成了咆哮,帶著一種近乎瘋癲的絕望。
“就算我死了,剩下的也會把這方世界毀滅!你們誰都跑不掉!”
“聒噪。”
她蹲下來,五指張開直接扣在了他的頭頂。
掌心黑色金芒大盛,是搜魂術的起手式。
它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正在被一層層地翻開,像被人強行掰開了腦子,每一寸思緒都暴露在對方麵前。
“你...你敢搜我的魂....”
李成蹊沒搭理它,指尖的黑光已經探入了它的意識核心。
什麽敢不敢的,沒看我已經開始搜了嗎?
就在這時,他的魂體深處突然亮起一道暗紅色的光。
和之前那隻厲鬼體內的一模一樣,察覺到有人在搜查關鍵資訊,立刻開始膨脹,想要自爆。
他發出一聲慘叫,它的魂體從內部開始受到了衝擊。
“又來了。”
李成蹊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她指尖那道暗沉的黑色光芒猛地加深,瞬間擴散到了整個魂體。
她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一顆小虎牙。
“已經被坑了一次,難道還會被坑第二次?”
她上一次在那隻厲鬼身上吃了虧,眼睜睜看著禁製引爆,線索全斷。
同樣的錯誤,她李成蹊不會犯第二次。
魂體癱在地上,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意識還在,但整個魂體已經被李成蹊的黑光完全控製住了,動彈不得。
李成蹊閉上眼睛,開始翻看從搜魂術中得到的記憶。
記憶碎片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閃過,八百年前,他以殺入道,屠城殺俘。
最終被起義軍掛在城樓上,但是他魂仍然能夠作亂。
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趕來設下禁製,將他深埋地下古墓之中壓製。
隨著時間的演變,古墓上方有了住宅,人氣的到來讓他再次蘇醒。
但是受困於禁製不能輕舉妄動,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袍的人找上了他。
黑袍人揮手,借住了造化玉碟的力量,將他的禁製幾乎解開。
但是還差最後一步,需要吞噬氣運和人的精血,他才能出來,於是,有了這個綜藝。
李成蹊的眉頭皺了一下,看來這個綜藝背後的投資商也不是什麽好鳥。
畫麵繼續,封印鬆動之後,隨著綜藝開始錄製。
它先蠱惑了陳婷,陳婷心甘情願地走進了它設下的陷阱。
然後它用陳婷的聲音把季如風引了出來......
畫麵到這裏突然變得模糊,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刻意遮擋,或者是說,他也不知道。
她睜開眼,收迴手站了起來。
他癱在地上,魂體稀薄得像一層紗,但是那雙眼睛依然充滿了不服。
李成蹊從兜裏掏出新的黑色的球體把這玩意也給裝了進去,嗯,不愧是本體,重量都重了點。
“這玩意迴去煉化了放在我的寶貝上,那豈不是加上腐蝕功能?”
她自言自語,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玩具的小孩。
“美哉美哉。”
說完這句話,她把黑球往兜裏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朝石階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迴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地下空間。
“下一個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