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追著那道氣息一路狂奔。
夜風在她耳邊呼嘯,路邊的樹木和建築物飛快地向後倒退。
那道氣息忽遠忽近,像是有意在引她,又像是在倉皇逃竄。
追了大概十分鍾,氣息在一處墓地停了下來。
李成蹊放慢腳步,走進了那片墓地。
月色很淡,被雲層遮了大半,墓碑的影子在地上拉出歪歪扭扭的形狀。
四周安靜得不正常,連蟲鳴都沒有,隻有風吹過枯草發出的沙沙聲。
那道氣息就在這裏,但李成蹊看不見任何人影。
她站在墓地中央,緩緩轉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塊墓碑上掃過。
然後她停下來了,東南角,第三排,第五個墳頭。
那個墳頭的土看起來比旁邊的要新一些,但也就是一些。
如果不是氣息從那裏滲出來,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李成蹊走過去,站在那個墳頭前麵,低頭看了兩秒。
“藏這兒?”
她嗤笑一聲,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並攏,在空中畫了一道符文。
金光從指尖溢位,在空中凝成一個複雜的圖案,然後猛地落下,砸在了那個墳頭上。
“轟!”
墳頭炸開了,露出底下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李成蹊走上前,一腳踢開了棺材蓋,但是棺材裏躺著一個紙片人。
白色的紙剪成的人形,臉上用墨筆點了幾個點充作五官。
紙片人的身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符紙上的符文還在微微發光。
李成蹊彎腰把紙片人從棺材裏拎了出來,在手裏抖了抖,確認上麵沒有任何殘留的氣息。
人早跑了,留了個假身在這兒糊弄她。
“跑得倒挺快。”
她把紙片人卷吧卷吧,塞進了兜裏。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口棺材上,呦嗬,棺材的木頭不錯啊。
李成蹊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棺材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還是陰沉木,而且是年份很久的那種,能做新的法器嘍。
“來都來了,賊不走空嘛。”
她從手裏再次祭出之前那柄靈氣長劍,對著棺材板比畫了兩下,然後幹脆利落地切了下去。
要是別人看見她拿靈氣這麽糟蹋,都得狠狠扣問號。
不是姐妹,你哪來的這麽多靈氣啊?
三下五除二,棺材板被她切成了整整齊齊的幾塊,然後摞在一起用繩子捆好。
她站起來,一隻手拎著那捆陰沉木板,另一隻手摸了摸兜裏的紙片人和黑球,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晚的收獲,不算虧。
李成蹊扛著一捆陰沉木板迴到出租屋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她把木板往牆角一靠,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連鞋都沒脫。
這具身體雖然被她用靈氣溫養了幾天,但折騰了一整晚還是有點發虛。
她閉著眼睛靠在沙發靠背上,剛準備眯一會兒,兜裏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嗡嗡嗡......
她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出來一個備注:媽。
李成蹊挑了挑眉,劃開螢幕,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麵就炸了。
“李成蹊你這個賤丫頭!你居然沒死?!”
蔣秋萍的聲音又尖又利,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怒氣。
李成蹊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麵無表情地聽著。
“你還跑去上綜藝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弟弟的腿到現在都沒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成蹊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光顧著削鬼,還真把這便宜媽給忘了。
倒不是忘了,是還沒來得及騰出手來收拾。
“我告訴你,馬上轉三百萬過來,我要給你弟弟治腿。”
“不然我就把你那些照片發到網上去,你那些粉絲,肯定有人願意花錢買吧?你自己看著辦!”
李成蹊在原號主的記憶裏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相關的資訊。
蔣秋萍手裏捏著原主一些不雅照片,她手裏還有原主簽約合同時的一些檔案。
那些檔案要是公開了,會給原號主惹上不小的麻煩。
原號主以前就是被這個拿捏得死死的,賺的錢大半都進了蔣秋萍的口袋。
李成蹊聽完了蔣秋萍那一通輸出,確認對方沒有更多要說的了,才懶洋洋地開了口。
“說完了?”
蔣秋萍被她的語氣噎了一下。
“三百萬?”
李成蹊把腿翹到茶幾上,漫不經心地說。
“我給你燒三百萬要不要?麵額大,劃算。”
“你說什麽?!你這個不孝女,你敢咒我?!”
李成蹊沒等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往兜裏一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發出“哢哢”的聲響。
光顧著削鬼,忘記削你了。
她本來打算等綜藝的事徹底結束了再去找蔣秋萍算賬的,但既然這位便宜媽這麽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她要是不表示一下,豈不是顯得很沒禮貌?
李成蹊走到牆角,從那捆陰沉木板上抽出一小塊邊角料,又從包裏翻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咬破指尖在紙上畫了幾筆。
血跡滲進紙裏,符紙上的紋路泛著暗紅色的光。
她把符紙往身上一拍,然後走到房間正中央,右手在空中一劃。
一道漆黑的門戶憑空出現,門框上纏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門後是一條幽暗的長廊,看不到盡頭。
陰冷的風從門裏湧出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是鬼路。
李成蹊一腳踏了進去,身後的門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鬼路上沒有光,腳下的路是虛浮的,兩邊是無盡的黑暗。
偶爾有幾點幽綠色的光在遠處飄過,像是螢火蟲,又像是某種東西的眼睛。
這條路是連線陰陽兩界的通道,活人走不了,死人才能走。
但李成蹊貼了那道符,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剛死不久的新魂,走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走了沒幾步,路邊的黑暗中就開始有東西蠢蠢欲動了。
幾團灰濛濛的影子從暗處飄了出來,在李成蹊周圍打轉。
那些影子的形狀模糊不清,隱約能看出是人形,但五官像是被水泡爛了一樣。
隻有一雙雙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
走鬼路的生魂是最受歡迎的獵物,對路上的小鬼來說簡直就是一頓送上門的自助餐。
幾個灰影越飄越近,其中一隻甚至伸出了枯瘦的爪子,朝李成蹊的胳膊抓了過來。
李成蹊偏頭看了它一眼,那隻小鬼的爪子瞬間僵在半空中,因為它看清了那張臉。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