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東西出不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李成蹊從門外迴來,丟下這麽一句話,就窩進了沙發裏。
周彥如蒙大赦,第一個從沙發上彈射起步。
“那我去補個覺,昨晚一宿沒睡,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說著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拉著季如風就往樓下的房間走。
楊朱也困得不行,她拽著柳寧月的袖子小聲說。
“寧月姐,我們也去睡一會兒吧。”
柳寧月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欲言又止的陳婷,沒說什麽跟著楊朱上了樓。
客廳裏隻剩下陳婷和李成蹊。
陳婷站在原地,手指絞在一起,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她看了一眼李成蹊,發現對方根本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抿了抿唇也轉身上了樓。
迴到房間,陳婷關上門,臉上的甜美表情瞬間垮了。
她快步走到鏡子前,盯著鏡子裏那張精心保養的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剛才撲到季如風身上的時候,她感覺到他身體僵了一下。
雖然他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背上,但是那一瞬間,他是出自本能對自己的抗拒。
陳婷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她現在沒辦法找大師加持天喜咒,這破地方連手機訊號都時有時無,更別提聯係她之前合作過的那幾個玄門中人了。
“沒事的,沒事的。”
她在洗漱間裏,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輕聲安慰。
“他隻是被嚇到了,還沒緩過來,等出去就好了,等出去他還會繼續愛我的。”
她對著鏡子練了好幾個角度的微笑,確定自己的表情管理沒有任何破綻之後,才躺到床上睡覺。
但一直想著季如風,怎麽都睡不著。
樓下的房間裏,季如風坐在床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恢複了不少。
他接過周彥遞過來的水杯喝了兩口,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麽。
“周彥。”
周彥正往被窩裏鑽,聞言探出頭來。
“怎麽了季老師?”
“我怎麽迴來的?我記得我出了房間,聽到走廊裏有聲音,然後就不記得了,再醒過來就是躺在客廳裏。”
周彥瞪大了眼睛:“你不記得了?”
“不記得。”
“是李老師把你從地下室裏扛上來的啊!”
周彥坐直了身子,興致勃勃地比畫著,充滿了震驚。
“你都不知道,李老師一個人,扛著你這麽個大高個,從那個塌了的地下室裏衝出來,那場麵......”
他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麽,又補了一句。
“陳婷都快擔心死你了,看你出來哭得稀裏嘩啦的。”
季如風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的樣子。
“陳婷?她擔心我幹什麽?”
他看著季如風那張寫滿了不解的臉,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不是,季老師,你和她不是在一起了嗎?你倆不是在談戀愛嗎?”
季如風的表情還是有些困惑,但是隨即眼神渙散了一瞬,緩緩開口。
“哦對,我和她在一起了,是在一起了。”
周彥看著他這副反應,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轉念一想。
剛從地下室裏被救出來,差點連命都沒了,腦子不清楚也正常。
“行啦行啦,你先好好休息。”
周彥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先鑽進了被窩。
“我也困得不行了,昨晚一宿沒敢閤眼,有事叫我。”
一整個白天,宅子裏安靜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傍晚時分,天色暗了下來。
幾個人陸陸續續下了樓,聚在客廳裏。
周彥睡了一整天,精神好了不少,甚至還有心情翻廚房裏有什麽吃的。
楊朱跟在他後麵幫忙端盤子,柳寧月在餐桌旁擺碗筷。
陳婷坐在季如風旁邊,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溫柔又體貼。
李成蹊最後一個從樓上下來,看了一眼窗外,今天沒有黑霧。
她挑了挑眉,走到餐桌前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周彥注意到她的動作,試探著問。
“李老師,今晚好像沒有那個霧了?”
李成蹊嚼著菜,含混地應了一聲,理直氣壯地說。
“白天我找到它老巢了,它沒空往外放霧。”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楊朱小聲問。
“那它會不會來找我們?”
“會。”
李成蹊迴答得幹脆利落,頭都沒抬,“但它要找也是先找我,你們該吃吃該喝喝。”
楊朱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碗,突然覺得飯不香了。
周彥倒是心大,聽李成蹊這麽說,反而踏實了不少,埋頭扒了好幾口飯。
吃完飯,李成蹊把碗一推,站起來給他們周圍畫了個圈。
完工後,李成蹊滿意的拍了拍手,深感自己真是孫悟空分空。
“你們待在這兒,哪都別去,我去看看怎麽迴事。”
宅子地下最深處,那個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此刻正蜷縮在陣法中。
它的魂體比之前那個分身大了數倍,周身怨氣翻湧。
腳步聲從石階的方向傳來,那東西抬起頭,一雙猩紅色的眼睛盯著黑暗中的來人。
它的麵孔模糊不清,像是一張被水泡爛的畫。
李成蹊從黑暗中走出來,雙手插在衛衣兜裏歪著頭看了它一眼。
“喲,還會變臉呢,比你那個分身有意思多了。”
那團黑霧在地上來迴滾了幾圈,最後變成了一個人形,一個長身玉立的男人站在了李成蹊麵前。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發用一根玉簪束起,麵容清俊眉眼溫和。
如果不是在這個周圍全是碎石的地方出現,李成蹊還真會以為自己是穿越到了哪個古裝劇的片場。
“還挺會挑皮囊。”
那男人微微一笑,朝李成蹊拱了拱手,姿態優雅從容。
“在下被困於此地已八百餘年,此界玄門早已沒有在下的對手。”
“姑娘雖然身手不凡,但靠一己之力,怕是破不了這結界。”
他頓了頓,目光在李成蹊臉上停了一瞬,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蠱惑的意味。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上麵那些人,姑娘不要管。”
“待在下吞噬了他們的氣運,便可破開這結界,到時候你我二人都能重獲自由,豈不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