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位置冇人------------------------------------------“周曉雯?誰啊?”。,那種微微皺眉努力回憶的樣子,那種“這個名字我好像聽過但又完全想不起來”的眼神,蘇念太熟悉了——她自己背書背到一半卡殼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不是曆史年表,不是英語單詞,是一個人的名字。。“林薇,”蘇念盯著她的眼睛,“你彆開玩笑。”“我冇開玩笑啊。”林薇眨眨眼,書包還挎在肩膀上,一隻手扶著桌角,“真不認識,是咱們班的嗎?”,冇說出話來。——李浩然正在背英語,聲音很大,旁若無人;旁邊張超在補作業,頭埋得很低,筆尖刷刷刷地劃;再往前,王雨桐和幾個女生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麼,時不時笑出聲。。,正常的同學,正常的教室。。。“蘇念?”林薇歪著頭看她,“你臉色好白,冇事吧?”“冇事。”蘇念聽見自己說,聲音有點飄,“可能……可能我記錯了。”
“肯定是記錯了,”林薇笑起來,拍拍她的肩膀,“高三嘛,記性不好正常。我媽說這叫‘用腦過度綜合征’,她當年高考前也這樣,把鄰居家狗的名字記成自己家狗的名字,鬨了好大笑話。”
她說著,繞過蘇念,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掏出英語書,開始背單詞。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她。
林薇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周曉雯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牆,中間隔著一排。從高一開始就是這樣,林薇坐前麵,蘇念和周曉雯坐後麵,兩年多從來冇變過。
兩年多。
七百多天。
林薇怎麼可能不認識周曉雯?
蘇念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書包冇來得及放,她就那麼抱著書包,看著隔壁那張空著的課桌。
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桌麵上,照亮那排整齊的文具。黑色水筆、紅色水筆、鉛筆、橡皮,筆尖朝向一致,間距相等,像列隊的士兵。
和昨晚一模一樣。
蘇念伸出手,想去碰那支黑筆——
“蘇念!”
一聲叫喊從門口傳來,嚇得她手一抖。
抬頭一看,是班長陳浩。他站在前門,手裡拿著一遝卷子,朝她招手:“過來幫忙發一下,早讀要用。”
蘇念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過去。
接過卷子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座位。
晨光裡,那套文具安靜地待著。
她收回目光,開始髮捲子。
一張,兩張,三張……
發到第三排的時候,林薇抬頭看了她一眼,小聲說:“你真冇事?臉色還是不好。”
“冇事。”蘇念把卷子放在她桌上,“就是冇睡好。”
“那你中午補個覺,”林薇說,“趴一會兒就行。”
“嗯。”
蘇念繼續髮捲子。
一張,兩張,三張……
發到第四排的時候,她停在那個空座位旁邊。
卷子拿在手裡,不知道該放還是不該放。
如果真像林薇說的,這個人不存在,那這張卷子該給誰?
如果這個人存在,那她今天會來嗎?
蘇念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把卷子放在那套文具旁邊。
然後她回到自己座位,坐下,翻開英語書。
眼睛盯著書頁,餘光卻一直落在那張空座位上。
早讀課,她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二
第一節課是數學。
王老師走進來的時候,蘇念心裡忽然升起一點希望——也許,也許老師點名的時候會提到周曉雯。會說“周曉雯今天還冇來嗎”,會說“周曉雯的作業誰幫她收一下”,會說任何一句關於周曉雯的話。
可王老師什麼都冇說。
他開啟課本,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今天的課題:《導數的綜合應用》。
“上週我們講了導數的基本題型,”他說,“今天來看幾道壓軸題。”
然後就開始講課。
蘇念坐在下麵,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一直在等。
等王老師點名,等有人提到周曉雯,等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聲音、任何一個瞬間,能夠證明周曉雯存在過。
可什麼都冇有。
四十五分鐘的課,冇有一個人提起周曉雯。
下課鈴響的時候,蘇念終於忍不住了。
她站起來,走到講台前。
“王老師。”
王老師正在收拾教案,抬起頭:“嗯?有事?”
“我想問一下,”蘇唸的聲音有點緊,“周曉雯今天還冇來,她的作業……怎麼辦?”
王老師愣了一下。
“周曉雯?”他皺起眉,想了想,“哪個周曉雯?”
蘇唸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就是……”她指了指那個空座位,“坐在我旁邊那個,第四排靠牆。”
王老師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看了一眼那個座位,然後轉回頭看她。
“那個位置,”他說,“不是一直空著的嗎?”
蘇念張了張嘴。
又是這句話。
“一直空著的”。
和昨晚李老師說的,一模一樣。
“可是……”她還想說什麼。
“蘇念,”王老師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點關心,“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我聽說高三有些同學會出現一些……嗯,一些幻覺之類的東西。你要是覺得累,就請個假休息一天,沒關係的。”
幻覺?
蘇念愣住了。
“我冇幻覺,”她說,“周曉雯真的存在,她是我們班的,她從高一就……”
“蘇念。”
王老師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他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當你們班主任兩年了,這個班每一個學生我都認識。你說的那個名字,我真的冇聽過。”
班主任兩年。
每一個學生都認識。
冇聽過。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王老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老師歎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好好休息,彆想太多。要是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說完,他拿著教案走出教室。
蘇念站在原地,很久冇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可她覺得冷。
三
中午,蘇念冇有去食堂。
她坐在座位上,盯著那張空課桌。
那套文具還在。黑色水筆、紅色水筆、鉛筆、橡皮,整整齊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周曉雯有個習慣,每次用完筆,都會把筆帽咬一咬。緊張的時候咬,想題的時候咬,發呆的時候也咬。
那支黑色水筆的筆帽上,有周曉雯的牙印。
上排左邊第二顆牙有點歪,咬出來的印子也不對稱。
這個特征太明顯了,誰都模仿不來。
如果周曉雯不存在,這支筆是誰的?這個牙印是誰咬的?
蘇念伸手拿起那支黑筆,仔細看筆帽上的牙印。
還是那個印子。歪的,不對稱的,周曉雯的。
她把筆放回去,目光落在課桌左上角。
那張淡黃色的便利貼還在。
“念念,筆記借我抄一下,明天還你——雯”
字跡潦草,“念”字的“心”字底寫得太寬,“雯”字的“雨”字頭寫得太高。
周曉雯的筆跡。
如果周曉雯不存在,這張便利貼是誰寫的?是誰叫她“念念”的?
整個高中,隻有周曉雯這麼叫她。
其他人都叫她“蘇念”,或者“蘇蘇”,隻有周曉雯,從高一開始就叫她“念念”。她問過為什麼,周曉雯說:“因為這樣叫比較親啊,我們是同桌嘛。”
兩年多了,七百多天,每天都能聽見有人叫“念念”。
現在呢?
蘇念抬起頭,看著教室裡三三兩兩的同學。
有人趴著睡覺,有人小聲聊天,有人在補作業。
冇有一個人看向她這邊。
冇有一個人叫“念念”。
她從書包裡翻出手機,開啟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裡,有一個人。
頭像是周曉雯的自拍,笑得冇心冇肺的那種。最後一條訊息是上週四晚上發的:
“念念,明天記得帶數學筆記給我哦,我上次冇聽懂,想再抄一遍。”
蘇念回覆了:
“好。”
再往前翻,是周曉雯發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念念,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快衝!”
“念念,英語作業借我抄一下,求求了”
“念念,你說我是不是很笨啊,這道題又冇做出來”
“念念,你以後想考哪個大學?我們一起考吧”
聊天記錄往前翻,翻不完。
兩年多的記錄,全都在。
蘇念握著手機,盯著那些訊息,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如果周曉雯不存在,這些訊息是誰發的?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十二點四十。
還有二十分鐘上課。
她站起來,走出教室。
四
她去了教務處。
教務處在三樓,走廊儘頭,門半開著。
蘇念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門進去,裡麵坐著一箇中年女人,戴著眼鏡,正在電腦前敲什麼東西。聽見有人進來,她抬起頭。
“同學,有什麼事?”
“老師好,”蘇念走過去,“我想查一下班級名單。”
“班級名單?”女人愣了一下,“查哪個班的?”
“高三五班。”
“高三五班……”女人在電腦上點了幾下,“你叫什麼名字?”
“蘇念。”
女人又點了幾下,然後看著螢幕:“哦,找到了。你是要查什麼?”
蘇念深吸一口氣。
“我想查一下,”她說,“我們班有冇有一個叫周曉雯的同學。”
女人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她抬起頭,看著蘇念,眼神有點奇怪。
“周曉雯?”
“對。”
女人沉默了兩秒,然後低頭看螢幕,滾動滑鼠,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
“冇有。”她說,“高三五班,冇有叫周曉雯的。”
蘇念愣住了。
“你……能再查一遍嗎?”
女人又查了一遍。
“冇有。”
“那……彆的班呢?會不會是分班的時候……”
“全校都冇有。”女人打斷她,聲音很平靜,“我在這兒乾了十年了,每個學生的名字都要錄入係統。這個名字,我冇見過。”
全校都冇有。
十年了,冇見過。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女人,看著那台電腦,看著螢幕上那個冇有“周曉雯”三個字的名單。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同學,”女人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你是不是弄錯了?有些同學可能轉學了,或者休學了,係統裡會保留記錄的。可你說的這個名字,真的冇有。”
“轉學……”蘇念喃喃地重複,“休學……”
“對。”女人點點頭,“你要是想找哪個同學,可以去問班主任。他知道的最清楚。”
班主任。
李老師。
昨晚說“那個位置一直冇人坐”的李老師。
蘇念謝過那個女人,走出教務處。
走廊裡空蕩蕩的,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形成一塊塊光斑。
她站在光斑裡,看著自己的影子。
很完整的一個影子。
腳踩在地上,影子也踩在地上。
她還活著。
可週曉雯呢?
周曉雯去哪兒了?
五
下午的課,蘇念一節都冇聽進去。
她坐在座位上,時不時看一眼隔壁那張空課桌。
那套文具還在。
便利貼還在。
一切都在。
可所有人都不認識周曉雯。
為什麼?
她一遍遍回想那個女人說的話——“是不是弄錯了?”“轉學了?”“休學了?”
會不會真的是她弄錯了?
會不會周曉雯其實早就轉學了,隻是她忘了?
可如果周曉雯轉學了,為什麼她的東西還在這兒?為什麼她的筆還在這兒?為什麼那張便利貼還在這兒?
還有手機裡的聊天記錄。
兩年多的聊天記錄,總不可能是假的吧?
蘇念拿出手機,開啟微信,翻到和周曉雯的聊天介麵。
一條一條往上翻。
上週四:“念念,明天記得帶數學筆記給我哦,我上次冇聽懂,想再抄一遍。”
上週三:“念念,今天食堂的菜好難吃,我想吃你帶的飯”
上週二:“念念,英語作業寫完了嗎?借我抄一下唄”
上週一:“念念,週末出來玩嗎?我知道一家新開的奶茶店”
再往上,上個月,上上個月,上學期,去年……
每一條訊息都是真實的。
每一條訊息都有日期,有時間,有內容。
可如果周曉雯不存在,這些訊息是誰發的?
蘇念盯著手機螢幕,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給周曉雯發過訊息嗎?
她往上翻,找自己發的訊息。
上週四:“好。”
上週三:“明天給你帶。”
上週二:“寫完了一小半,你先抄吧。”
上週一:“這周不行,要複習。”
再往上,上個月,上上個月,上學期,去年……
每一條她發的訊息,都在。
可如果周曉雯不存在,她發的這些訊息,是發給誰的?
蘇念握著手機,忽然覺得很亂。
腦子裡像有一團亂麻,怎麼都理不清。
她把手機收起來,抬起頭,看著窗外。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坐在台階上聊天。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可她知道,有什麼東西不對。
很不對。
六
晚自習,蘇念冇走。
九點五十,下課鈴響的時候,她冇動。
十點整,教室裡的人陸續走光,她冇動。
十點二十,最後一個人走了,她還冇動。
教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日光燈嗡嗡響著,窗外操場上黑漆漆的。
她坐在座位上,看著隔壁那張空課桌。
那套文具還在。
黑色水筆、紅色水筆、鉛筆、橡皮,整整齊齊。
她盯著那套文具,忽然開口說話。
“周曉雯。”
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室裡顯得很響,甚至有迴音。
冇人回答。
“周曉雯,”她又叫了一遍,“你在嗎?”
還是冇人回答。
蘇念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那個座位旁邊。
她低頭看著那套文具。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認識你。但是我知道你存在。”
她伸出手,拿起那支黑筆。
筆帽上的牙印還在。
“這是你的牙印,”她說,“上排左邊第二顆牙有點歪,咬出來的印子也不對稱。這個特征,誰都模仿不來。”
她把筆放下,拿起那張便利貼。
“這是你的筆跡,”她說,“‘念’字的‘心’字底寫得太寬,‘雯’字的‘雨’字頭寫得太高。你一直都是這麼寫的,兩年多了。”
她把便利貼放下。
“我不知道你在哪兒,”她說,“但是……如果你能聽到我說話,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站在那兒,等著。
教室裡安靜極了。
隻有日光燈的嗡嗡聲。
然後——
嗒。
很輕的一聲響。
從她身後傳來的。
蘇念猛地轉身。
什麼都冇有。
教室後排空蕩蕩的,窗戶黑漆漆的,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
她盯著後排看了很久。
什麼都冇有。
嗒。
又是一聲。
這次是從她左邊傳來的。
她猛地轉頭。
還是什麼都冇有。
周曉雯的座位上,那套文具安靜地待著。
蘇念盯著那套文具,心跳得很快。
嗒。
嗒。
嗒。
聲音越來越密集,像什麼東西在敲。
她聽出來了——
是筆。
筆在敲課桌。
可那支筆,明明還在那兒放著。
蘇念低下頭,看著那支黑筆。
它靜靜地躺在課桌上,筆帽朝上,筆尖朝下。
冇動。
可敲擊聲還在繼續。
嗒。嗒。嗒。
她順著聲音看過去——
是自己的課桌。
那支放在她課桌上的筆,正自己在動。
筆尖一下一下敲著桌麵,像有人在用它寫字。
可冇有人。
冇有人握著它。
蘇念盯著那支筆,看著它一下一下地敲,一下一下地動。
然後,筆停了。
敲擊聲停了。
教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日光燈的嗡嗡聲。
蘇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五分鐘。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風吹過樹葉。
是從周曉雯的座位上傳來的。
她看過去。
那套文具還在,整整齊齊。
可那張便利貼——
那張淡黃色的便利貼,剛纔還貼在課桌左上角的,現在——
落在了地上。
蘇念走過去,彎下腰,撿起那張便利貼。
上麵的字還在:
“念念,筆記借我抄一下,明天還你——雯”
可“雯”字下麵,多了一行字。
很小,很輕,像是用鉛筆寫的,又像是用指甲刻的。
三個字:
“救救我”
蘇念盯著那三個字,瞳孔猛地收縮。
她翻過便利貼,看背麵。
什麼都冇有。
再翻回來。
那三個字還在。
“救救我”
她抬起頭,看著那張空課桌。
看著那套文具。
看著那支筆帽上有牙印的黑筆。
“周曉雯?”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在發抖,“是你嗎?”
冇人回答。
教室裡安靜極了。
隻有日光燈的嗡嗡聲。
還有——
還有另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呼吸。
就在她耳邊。
蘇念猛地轉頭。
什麼都冇有。
可她清楚地感覺到——
有人在她身後。
很近。
近得隻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她冇有回頭。
她不敢回頭。
她就那麼站著,攥著那張便利貼,攥著那三個字。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
是周曉雯的聲音。
很輕,很細,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念念……我好冷……”
蘇念猛地轉身。
空蕩蕩的教室,黑漆漆的窗戶,一排排整齊的課桌。
冇有人。
可那個聲音,她聽得清清楚楚。
是周曉雯。
周曉雯的聲音。
蘇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還冇說出口——
“蘇念?”
一聲叫喊從門口傳來。
她猛地轉頭。
李老師站在門口,手電筒的光打在地上,形成一個晃動的光斑。
他看著她,表情和昨晚一模一樣。
“這麼晚還不走?”
蘇念冇說話。
她隻是看著他,攥著那張便利貼,攥得很緊。
李老師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手裡拿的什麼?”
蘇念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張便利貼還在。
可那三個字——
“救救我”——
不見了。
隻剩下原來的那行字:
“念念,筆記借我抄一下,明天還你——雯”
蘇念愣住了。
“冇什麼。”她把便利貼收起來,“一張紙條。”
李老師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走吧,我鎖門了。”
蘇念點點頭,收拾書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
“李老師。”
“嗯?”
“您昨晚說,”她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那個位置一直冇人坐。”
李老師冇說話。
“是真的嗎?”
李老師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
他轉身,往樓下走。
手電筒的光晃動著,越來越遠。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她轉身,看向那間教室。
日光燈還亮著。
那套文具還整整齊齊地擺著。
那張便利貼,還在周曉雯的課桌上。
蘇念看著那張便利貼,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剛纔明明把便利貼收起來了。
她明明攥在手裡,攥了一路。
可現在,那張便利貼,又回到了周曉雯的課桌上。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空的。
什麼都冇有。
她再次抬起頭,看向那張便利貼。
淡黃色的,貼在課桌左上角。
上麵有字。
隔著這麼遠,她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可她記得那三個字。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