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三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丁麗艷指著他,眼神裡帶著狠辣。
“三叔,你跟那邊說。”
“答應好的二十萬,一分也不能少!讓他拿來!拿來了,咱們再商量後麵的事。拿不來……”
她冷笑一聲。
“拿不來,就別跟我提什麼交代不交代的。這錢,是姓秦的從公家賬上打給我的,白紙黑字,合法合規!誰來我都不怕!”
孫老三咬著後槽牙。
“行,丁麗艷,你行。你最好抱住了,別撒手。”
他一腳踢開腳邊的板凳,摔門出去了。
孫老二和孫強瞪了丁麗艷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空蕩蕩的堂屋裡,白幡隨風飄動,隻剩下一口空棺材,和孤零零的母子二人。
……
調查組,審查室。
秦烈對麵坐著省審計廳的兩名幹部。
“秦烈同誌,現在內部審計小組,依法對你實施內部調查,請你配合,如實回答。聽清楚了嗎?”
為首的審理處處長秦勉先黑著臉開口。
話音落下,房間內氣壓又沉了幾分。
另一名審計幹部權譽峰,開啟錄影機,翻開筆記本,然後麵無表情地盯著秦烈。
“我現在問你第一個問題,”秦勉盯著他,“你擅自向死者孫東家屬丁麗艷賠償一百萬!到底是出於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秦烈往後一靠,攤攤手。
“秦處長,你們剛纔不是都看見了嗎,家屬提的要求。”
秦勉舉起一份檔案,抖了抖。
“根據國家賠償標準,南華省農村戶口死亡賠償金是十四萬,你給她一百萬,相差七倍有餘!”
“秦烈,你當國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還是說,你們之間有利益輸送?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貓膩?”
“說!”
權譽峰適時低喝一聲,試圖在氣勢上壓倒秦烈。
秦烈嘆口氣,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煩。
“秦處長,這些事咱們回頭再說,行不行?”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俯視著對方。
“我現在手頭有重要案情要辦,沒時間跟你解釋。”
“坐下!”秦勉猛地一拍桌子,“秦烈!沒人跟你開玩笑!你現在涉及經濟問題,必須說清楚!”
他也站起來,與秦烈隔空對峙。
“正是因為有重要案情,纔不能輕易放過你!如果你與他人勾結,給調查組辦案造成巨大損失,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秦烈麵色一冷。
“首先,我和丁麗艷是第一次見麵。第二,你們的懷疑毫無根據,純屬主觀臆測,這是莫須有的罪名。第三,我這麼做,確實另有目的,而且非常緊急。”
“什麼目的?”秦勉緊逼一步。
“這就不勞你過問了,自然跟案件進展有關。”
“你這筆錢用的是調查組專項經費,我們憑什麼不該過問?有人懷疑你說假借案件名義,進行套現!”
秦勉神色一凜,瞪著秦烈。
“如果你不能在這裡,立刻,馬上,拿出有力證據,證明清白,解釋清楚這一百萬的來龍去脈。”
“內部審計組將依據相關條例,對你進行停職調查。”
“從現在起,你的證件,電話,所有經手材料,全部上交!”
秦烈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可以走了。”秦勉微微一笑。
我靠!
什麼意思?
把人吃乾抹凈,然後灰溜溜滾蛋?
“我要見廖書記和陳組長。”
“不好意思,見不了!”秦勉拉長了語調,“在你撇清嫌疑,恢復調查組成員身份之前,不可以接觸任何調查組成員。”
秦勉咧嘴一笑,“當然,能不能恢復,就得看天意了。”
秦烈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到時候讓你親自請我回來!”
“放心吧,絕無可能!”
秦勉眉毛一挑,自信滿滿。
“你要是能回來,我當眾向你道歉!”
“記住這句話,我會讓你如願的。”
秦烈哼了一聲,甩甩手走了。
外麵大雨沒停,秦烈交了東西,取走自己的手機,就離開了礦務局中學。
這裡位置比較偏僻,江橋鎮宿舍秦烈是不方便、也不想回去了。
他招招手,打了輛車,去了縣賓館。
樓上窗戶,探出不少腦袋,指指點點。
“嘖嘖,這就被審計組拿下了?也沒傳說中那麼厲害嘛。”
“活該!專項經費是大問題,他擅自做主,不按程式辦事,沒好下場。”
“基層就是基層,沒什麼見識,工作也不嚴謹,一百萬也敢拍板,這是僭越了。”
“秦處長這手乾淨利落,替咱們除了個刺兒,一天天的咱們都是陪襯,光看他耀武揚威,給他鋪路了。”
“同樣姓秦,同樣是組長,一個五十歲正縣級,一個毛頭小副科,問題是老的還得聽從小的調配,哎呀呀~”
秦烈坐進計程車,冰冷的雨點子砸在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他整個人早就被大雨淋濕,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慘。
快到縣賓館,司機一伸手,開口要錢。
“五十。”
“你怎麼不去搶?計價器上才十二!”秦烈無語。
“計價器是計價器,大雨天氣、夜間服務不要加錢的嗎?你把我車坐濕了,不要清洗的嗎?少特麼廢話,趕緊給錢!”
司機一腳剎車停在距離縣賓館八百米處,還順便鎖上了車子門窗,一拔鑰匙熄火了。
大有秦烈不給錢,就不開車的架勢。
“我艸,你丫的黑社會吧?有你這麼收費的嗎?”
秦烈怒了。
“那你別管,老子就是這個價,你不給就別想走。”
司機擺出臭無賴架勢,拿起茶杯慢條斯理呷了一口熱茶。
“我一司機,我還怕等人麼?”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你現在不給錢,再過二十分鐘,過了十二點,二百!”
秦烈抖了抖手,把臉往前探了探。
“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誰?看看我是從哪兒出來?不怕我把你當黑社會抓起來?”
司機回頭,眯著眼,勉強掃了秦烈一眼。
嗤笑一聲。
“知道,這不秦大鎮長麼,最近電視上天天播你新聞。”
“你知道我是誰,還跟我要五十?”秦烈被氣笑了。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無語。
剛才麵對秦勉,秦烈都沒有這麼生氣。
這個司機,真是成功惹怒他了。
司機打個哈哈,“你那麼大的官,還差這五十塊?跟我小老百姓講價半天,你也好意思?”
“靠!”
秦烈拍出一張五十。
同時,司機一腳油門,把車開到縣賓館門口,哢噠一聲門窗鎖開啟。
“砰!”
秦烈摔門走了。
“還領導幹部呢,嘖嘖,啥素質~”
司機嘟嘟囔囔,哼著歌把車開走了,臨走一個轉彎,還甩了秦烈一身泥。
“你媽!”
秦烈對著司機咆哮。
他黑著臉走進賓館,這副造型又被前台斜愣著眼鄙視和盤問了半天,直到聽秦烈說要個商務套間,臉色纔好看一點。
秦烈好不容易,才上樓進了房間。
沖了個熱水澡,整個人纔算活了過來,肚子餓得咕咕叫。
正翻看著服務單,手機震動。
接起電話,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熟稔的關切。
“秦組長這齣戲,犧牲成本夠大的呀。”
秦烈翻了個白眼,“為市長大人辦事,當效犬馬之勞,這點苦不算什麼。”
“咯咯咯……”林靜姝難得笑得如此清脆,“餓了吧?一會兒過去看你。”
“你到臨江了?”秦烈神色一凜。
林靜姝身體還未痊癒,冒雨前來,定然是有急事。
“馬上就到。”林靜姝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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