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蘇小晚愣了一下。
她雖然不認識林靜姝,但這個女人坐在那張舊桌子前,周身的氣場和這個屋子格格不入。不是那種穿金戴銀的張揚,是一種骨子裡的從容和矜貴。
林靜姝放下筷子,微微側頭,目光在蘇小晚臉上停了一秒,然後不動聲色地轉向秦烈。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這位又是誰?
而且那個“又”字,帶著一點微妙的意味。
秦烈讀懂了那個眼神,後背莫名有點發緊。
“這是蘇小晚,”他趕緊介紹,“我初中同學。”
“哦,”林靜姝點點頭,語氣平淡,“初中同學。”
“真是初中同學。”秦烈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林靜姝能聽見。
林靜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
秦媽已經拉著蘇小晚坐下了,又搬了張椅子讓她放孩子。小女孩靠在母親懷裡,又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長得挺可愛。
“小晚,這是你家閨女?”秦媽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多大了?”
“三歲半了,”蘇小晚接過水杯,手指冰涼,捧著杯子暖手,“叫朵朵。”
“真好看,像你。”秦媽誇了一句,又看了看蘇小晚的臉色,“你臉色不太好啊,怎麼了?這麼晚跑來,出什麼事了?”
蘇小晚捧著水杯,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再抬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秦烈,”她看向秦烈,聲音有些發顫,“我聽說,你現在在市裡當大官了,是嗎?”
秦烈眉頭微皺:“誰跟你說的?”
“村裡人都這麼說,我在電視上也看到了。”
蘇小晚說,“都說你在乾大事,認識很多大官。我,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求你幫忙。”
秦烈看了林靜姝一眼。
林靜姝端著茶杯,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先說什麼事。”秦烈在對麵坐下,語氣沉穩。
蘇小晚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和心酸都壓下去。
“我在鎮上開了個飯莊,叫‘小晚私房菜’,開了兩年了。生意一直還可以,雖然掙不了大錢,但養活我跟朵朵夠了。可是最近……”
她聲音哽嚥了一下。
“最近有人找麻煩。”
“什麼人?”秦烈問。
蘇小晚咬了咬嘴唇。
“鎮上有個叫馬東鳴的,開了一家‘東來酒樓’,生意一直不如我家。他,他找了鎮上的人,三天兩頭來我店裡檢查。消防、衛生、工商,輪著來。每次來都能挑出毛病,今天說滅火器過期,明天說後廚地滑,後天說招牌掛得不規範。每次都要罰款,罰了款還不給正經票據。”
“你報警了嗎?”秦烈問。
“報了,”蘇小晚苦笑,“派出所的人來了,說是商業糾紛,管不了。讓我自己協商解決。我找馬東鳴協商,他,他說——”
她沒往下說,但攥著杯子的手指節發白。
秦媽在旁邊聽不下去了。
“他說什麼?你儘管說!”
蘇小晚低下頭,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說,讓我把飯莊盤給他,他給我十萬塊錢。要不就……就讓我在鎮上待不下去。”
“十萬?”秦媽氣得一拍桌子,“你家那個飯莊,光裝修就不止十萬吧?”
蘇小晚沒說話,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落在手背上。
秦烈沉默了一會兒。
“你查過相關的法規和政策嗎?”他問。
蘇小晚抬起頭,又無助地搖頭。
“我給那幾個單位打過電話,都說不歸他們管……”
秦烈看了林靜姝一眼。
林靜姝放下茶杯,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你說的那些檢查,如果是正規的行政執法,必須有執法依據和正式文書。罰款必須開具財政部門統一監製的票據。如果對方給不了這些,就是違規執法,甚至是敲詐勒索。”
蘇小晚愣住了,看著這個氣質出眾的女人,不知道她是誰,但莫名覺得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有分量。
“你是?”蘇小晚試探地問。
“我姓林,”林靜姝微微一笑,沒有多介紹自己,轉而問道,“你說的那個馬東鳴,他跟鎮上的人有什麼關係?”
蘇小晚猶豫了一下。
“我聽說……他跟鎮上的副鎮長是連襟。”
林靜姝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堂屋裡安靜了幾秒。
秦烈看著蘇小晚和她懷裡熟睡的孩子,沉吟片刻。
“這樣,你先把這些年跟馬東鳴那邊的所有糾紛記錄整理一下,檢查的時間、來的人、罰款的金額、有沒有票據,能回憶起來的都寫下來。另外,你的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消防驗收這些證照,都找出來看看有沒有過期。”
蘇小晚連連點頭,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茫然。
“然後呢?”她問。
“然後你等我訊息。”秦烈說,“這件事我幫你問問,看看有沒有合理的解決途徑。”
蘇小晚看著他,眼淚又湧上來:“秦烈,謝謝你,謝謝你!”
“先別謝,”秦烈擺了擺手,“事情還沒解決。你把材料準備好,我這兩天找人幫你看看。”
秦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
“可憐見的,一個人帶著孩子開店,多不容易。小晚,你婆家呢?孩子爸爸呢?”
蘇小晚臉色變了變,低下頭,聲音很輕。
“離了。”
屋裡又安靜了一下。
秦媽“哎呀”了一聲,拍拍她的手,沒有再追問。
林靜姝起身,走到蘇小晚身邊,幫她把孩子往上託了托,動作自然而體貼。
“孩子睡著了,別著涼。”林靜姝說,聲音溫和,“你住哪兒?這麼晚了,怎麼回去?”
蘇小晚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有些無措。
“我打車過來的。”
“不行,”秦媽立刻說,“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來回跑多危險!今晚就住這兒,明天天亮再走。”
“阿姨,這不好吧。”蘇小晚推辭。
“有什麼不好的?”秦媽已經起身去收拾客房了。
“你以前不是常來借作業嗎?跟小烈是同學,就跟自家人一樣。別客氣。”
蘇小晚還想說什麼,秦媽已經風風火火地走了。
堂屋裡又安靜下來。
秦烈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靜姝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秦烈和蘇小晚之間來回掃了一眼。
“秦烈,”她忽然開口,語氣很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這位初中同學……長得挺好看的。”
秦烈手指頓住。
他抬頭看林靜姝。
林靜姝的表情很平靜。
“是嗎?”秦烈麵不改色,“我沒注意。”
“沒注意?”林靜姝挑眉,“你們男人不是最在意初戀情人的嗎?校花級別的初中同學,難道不值得注意一下?”
“她不是我初戀。”秦烈一字一頓地說。
“哦?”林靜姝歪了歪頭,“那你的初戀是誰?”
秦烈:“……”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