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您得問他。”
林靜姝把話頭拋給秦烈,眼中笑意盈盈,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秦媽立刻轉頭看向兒子,眼神亮得嚇人。
秦烈決定實話實說。
“媽,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領導。”
秦烈決定坦白,實話實說。
秦媽探求的目光看向林靜姝。
林靜姝笑道:“阿姨,我是他女朋友,也是他領導。”
秦媽笑了笑,“領導好!以後你就好好領導小烈!”
她又看向秦烈,抓住他的手,拍了拍。
“小烈,你以後好好聽靜姝領導。”
秦烈,“……”
這解釋和沒解釋有什麼區別,秦媽還是誤會了。
秦媽發自內心的高興,她笑著又問,“你們怎麼認識的?”
怎麼認識的?
車禍一撞,就認識了。
秦烈斟酌了一下措辭,“媽,她是我領導,我們當然工作上認識的。”
“工作上?”秦媽看看他,又看看林靜姝,狐疑地眯起眼睛。
“小烈,你媽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也不傻。你一個鄉鎮幹部的,還能認識大市長?”
秦烈:“……”
林靜姝抿著嘴笑。
秦媽也不再問,反而親切地跟林靜姝說話。
“靜姝啊,阿姨跟你說,他要是工作不認真,你就扣他工資!他要是不聽你話,你就給他穿小鞋!領導嘛,就該有領導的威嚴!”
林靜姝忍俊不禁,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阿姨,我可不敢隨便扣人工資,那是違反勞動法的。”
“勞動法管天管地,還管得了領導批評下屬?”秦媽理直氣壯,“你儘管管!阿姨支援你!”
秦烈在一旁,看著自家老媽和林靜姝一唱一和,嘴角止不住上揚。
他這家庭地位,怕是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秦爸抱著一個鐵皮盒子從裡屋出來,滿頭大汗。
“找到了找到了!去年後山老李家給的核桃,一直沒捨得吃。自家種的,特別香。”
他放下盒子,拿起核桃,手起錘落,哢嚓一聲,核桃殼裂開。
然後,仔細地把核桃仁挑出來,放在一個小碟子裡,推到林靜姝麵前。
“姑娘,吃核桃。”
秦烈看著那碟核桃仁,忽然有點鼻子發酸。
他爸就是這樣,不會說話,不會寒暄,所有的熱情都在這幾個核桃裡。
“謝謝叔叔。”
林靜姝雙手接過碟子,鄭重地放在麵前,拿起一小塊放進嘴裡,細細嚼了。
“很香。”
秦爸點點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低頭繼續砸下一個。
秦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忽然有點紅。
她別過頭,假裝去收拾桌上的東西,聲音有點啞。
“你們坐,我去把灶上的菜端過來。”
“媽,我幫您。”秦烈跟上去。
廚房裡,秦媽正背對著他,拿袖子擦眼睛。
“媽,”秦烈站在門口,聲音放軟,“您哭什麼?”
“誰哭了?”秦媽頭也不回,甕聲甕氣地說,“煙熏的。”
灶上的火早就關了,哪來的煙。
秦烈沒戳穿,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攬了一下母親的肩膀。
秦媽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使勁拍了一下他的手。
“你們領導也真是狠心,週末都不給你放假,你都多久沒回來了。”
“媽,你小聲些,別讓林市長聽見。”
秦媽轉過身,眼圈紅紅的,嘴上卻不饒人。
“你這個女朋友人不錯,好好處,今年地裡錢出來,咱們再湊湊,去市裡買房。”
市裡房價可是太貴了。
本來秦爸秦媽想在縣裡給秦烈買房,沒成想領回個市裡的女朋友。
秦烈哭笑不得,“媽,她真是我領導,是咱們江東的市長,你想哪去了,怎麼連買房都計劃上了。”
秦媽正色道,“在家是女朋友,出了門就是領導,不管在哪兒,你都得好好聽人家話。這關係你得拎清楚,別讓人家為難。”
秦烈有些無語。
“快,把菜端進去。”
秦媽說完,轉身進了堂屋,聲音立刻變了調,熱情洋溢。
“靜姝,來嘗嘗阿姨做的臘肉,自家熏的,城裡吃不著……這可不是剛才那姑娘吃剩的啊,我才捨不得給她做這些,剛才她在這兒,我就做的土豆白菜,愛吃不吃!”
林靜姝笑得合不攏嘴。
高嶺之花綻放,秦烈一時竟看得有些入神。
四個人吃著飯,看著電視。
沒過多久,出現林靜姝去調研的新聞。
秦媽看看電視,又看看坐在身邊的真人,臉色大變。
“靜姝,電視上那個是你吧?你真的是市長?”
“是。”林靜姝有些不好意思,“什麼市長不市長的,您就把我當秦烈……朋友就好。”
秦媽和秦爸對視一眼,不由得有些緊張。
秦爸饒是當過兵,又做了十幾年村支書,也沒和這麼大的官一起吃過飯啊。
“叔叔,阿姨,你們別把我當外人。你們對秦烈怎樣,就怎麼樣對我。”
林靜姝很喜歡秦家的氛圍,輕鬆,自在,這是自己家沒有的。
“好好好,林丫頭以後多笑笑,”秦爸下意識把煙掐了,給林靜姝倒杯茶,“笑起來多好看。”
“是的嘞,當市長板起臉,還是有點凶的。”秦媽給林靜姝夾菜,“不過外麵壞人多,還是得厲害點。”
“以後小烈欺負你,你就跟我們說!”
“噹噹當——”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敲得還有點急。
秦媽放下筷子,皺了皺眉。
“誰啊?這麼晚了。”
秦爸起身要去開門,秦烈按住他。
“爸,您吃,我去看看。”
他起身穿過院子,走到門後。
“誰?”
外麵安靜了一下,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請問……秦烈住這兒嗎?”
聲音有點耳熟。
秦烈開啟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二十六七歲的樣子,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小女孩大概是困了,趴在她肩頭,迷迷糊糊的。
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瓜子臉,柳葉眉,麵板白凈,雖然比不上林靜姝那種攝人心魄的美,但在秦家坳這種地方,絕對算是出挑的長相。
秦烈愣了一下,認出來了。
“蘇小晚?”
蘇小晚是他的初中同桌,當年年級裡公認的校花。
成績好,長得好,是那種所有男生都偷偷暗戀、所有女生都暗暗較勁的存在。
秦烈對她印象不深,隻記得她坐在前排,紮著馬尾,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初中畢業以後就沒怎麼聯絡過。
再後來,就徹底沒了訊息。
“秦烈,”蘇小晚看見他,明顯鬆了一口氣,但眼眶立刻就紅了。
“我……我聽說你回來了,想來找你幫個忙。”
她懷裡的小女孩被說話聲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著眼睛看了看秦烈,又趴回母親肩頭,甕聲甕氣地叫了一聲。
“媽媽,困……”
“乖,馬上就好。”蘇小晚拍了拍女兒的背,抬頭看著秦烈,欲言又止。
秦烈皺了皺眉,側身讓開:“進來說吧,外麵冷。”
蘇小晚猶豫了一下,抱著孩子跨進院子。
堂屋的門開著,燈光泄出來,照在院子裡的石板地上。
秦媽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小烈,誰啊?”
“媽,是……”秦烈頓了一下,“是我初中同學,隔壁村的蘇小晚。您還記得嗎?”
秦媽走出來,借著燈光一看,認出來了。
“哎呀,這不是小晚嗎?多少年沒見了!快進來快進來,怎麼還抱著個孩子?外頭多冷啊!”
蘇小晚抱著孩子進了堂屋,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桌前的林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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