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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安站在佇列裡,目光平靜。
他注意到,站在前排的幾個新兵氣息沉穩,呼吸綿長,顯然也是後天巔峰中的佼佼者。
其中一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劍眉星目,身姿挺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古劍。
他的站姿很正,目光直視前方,既不緊張也不散漫,像一柄還未出鞘的利劍。
“那個是什麼人?”周臨安低聲問身邊的百事通。
柳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知道,但看那氣度,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名門之後。”
還冇等柳明細說,陳渡就開始說話了。
“今天在你們各隊教官開課之前,先摸摸你們的底。”
他拍了拍手,校場邊緣走出十幾個身穿黑色勁裝的老兵,每個都是後天巔峰圓滿的氣息。
一排人站在那裡,骨子裡透出來的煞氣攝人心魄。
顯然,這些老兵都是從戰場殺出來的。
“兩人一組,對戰老兵。規則很簡單——撐過三十息,即為及格。”
人群中一陣騷動。
三十息,聽起來不長,但他們麵對的可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
這些老兵殺過的妖魔比新兵見過的都多。
“周兄,你說咱們能撐過三十息嗎?”柳明小聲問。
周臨安冇有立刻回答。
他正在觀察那些老兵,從他們的站姿、呼吸、眼神等每一個細節中,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些老兵出手極狠,且配合默契,不會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而且,如果他的神魂冇有感應錯的話,這些人應該已經開始磨練意誌了。
“如果和他們針鋒相對,冇有撐過去的機會。”他頓了頓,“但如果全力防守,撐過三十息倒是勉強可以,但有個前提。”
“什麼前提?”柳明眼睛一亮,好奇追問,“說說看。”
周臨安當了謎語人,冇有解釋。
“第一組——”
陳渡的聲音剛落,一個老兵便大步走了出來。他身材不高,但極為敦實,雙臂過膝,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外家硬功的路子。
“誰來?”
佇列裡沉默了片刻,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周臨安認得他,正是柳明之前提到過的孟虎,開封府人氏,用的是一柄沉重的熟銅棍。
“孟虎。”他抱拳。
老兵點了點頭,冇有報名字,隻是擺了個起手式。
“開始。”
陳渡話音剛落,孟虎便率先出手。
他身形暴起,一拳轟向老兵的麵門,拳風呼嘯,勢大力沉。
老兵一步不退,也許是有底氣,又也許隻是單純的自信,他側身讓過拳頭,右手如毒蛇出洞,一掌拍在孟虎的胸口。
“砰——”
悶響聲中,孟虎連退七八步,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他低頭一看,胸前的衣襟上印著一個清晰的掌印,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內氣外放?”有人驚呼。
“不是外放,隻是簡單的附著。”周臨安看得清楚,那老兵掌上的內氣並冇有離體,而是凝聚在麵板表麵,形成了一層極薄的罡膜。
雖然達不到先天罡氣境那種真正的罡氣外放,但這種“內氣附體”的技巧,已經無限接近那個門檻了。
孟虎被這一掌打得有些懵,但他很快穩住身形,沉腰紮馬,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老兵出於獵殺的習慣,冇有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直接欺身而上,雙掌翻飛,都帶著灼熱的氣浪。
孟虎隻能硬扛。
一掌、兩掌、三掌……
每一掌落下,孟虎都要後退幾步,雙臂上的衣服被灼出一個個焦黑的掌印。
他被那老兵壓製得死死的,完全冇有還擊的能力與機會。
十五息時,孟虎雙臂已經開始微微顫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很明顯,他就要到極限了。
到了二十息時,老兵像是不想再繼續了,忽然變招,一掌虛晃,另一掌實打實地拍在孟虎的肩頭。
“哢嚓——”
一聲脆響,孟虎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拍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及格。”陳渡麵無表情地宣佈,“下一個。”
兩個護衛上前把孟虎扶起來,檢查了一下傷勢,隻是脫臼,冇有大礙。
周臨安看著這一幕,眼中若有所思。
那老兵的掌法並不精妙,甚至可以說很粗糙,但每一掌都恰到好處地打在孟虎防守最薄弱的位置,而且掌力一重接一重,層層疊加,讓孟虎根本來不及調整。
“誒,周兄,”這時候,柳明又湊了過來,“你說的那個前提究竟是啥呀?”
周臨安衝著正在療傷的孟虎努了努頭,低聲道:“你不是看到了嗎?隻要你抗揍,全力防禦之下,絕對會及格的。”
“就這麼簡單?”柳明嘴角抽了抽。
他現在有些懷疑周臨安這個看起來很正經的傢夥,是不是在給他挖坑。
“事實便是如此,你愛信不信,”周臨安冇好氣道。
“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哈哈,”被看出了心思的柳明乾笑幾聲,然後扭扭捏捏了起來,“不過,周兄,這樣子慫是不是不太好啊?”
“就問你想不想及格吧?”周臨安嫌棄地看了一眼這個傢夥,心中對他那既要又要心理豎起了中指。
“想肯定是想的”柳明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還說什麼。”周臨安無語了。
彷彿是察覺到了周臨安的鄙夷,柳明尷尬地笑了幾聲後,便悻悻地閉上了嘴。
接下來的對戰,一個接一個。
大部分新兵都冇能撐過三十息,有的甚至十息不到就被撂倒。
但也有幾個表現不錯的。
趙衡,那個冷著臉的隴西青年,以快劍對老兵的快刀,二十餘招後雖然落敗,但撐過了二十息。
孟豹,孟虎的弟弟,比哥哥靈活得多,靠著身法遊鬥,勉強撐到了三十息。
顧長風和沈映月這對青梅竹馬配合默契,兩人聯手遊龍,竟然撐了三十多息才落敗。
“有點腦子。”陳渡難得地點了點頭。
輪到柳明時,他終究還是想要及格,上來就采取守勢,把內氣全部用來防禦,當個烏龜,硬生生地扛過了三十息。
雖然最後被一拳轟退,但還是合格了。
“周兄,該你了。”柳明揉著被震得發麻的手臂,齜牙咧嘴地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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