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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三百人的聲音彙成一股洪流,在校場上空炸開。
陳渡麵無表情地點點頭:“不錯,有點氣勢,那就開始吧。”
他拍了拍手,校場邊緣走出十個人,個個氣勢深沉,都是先天罡氣境。
“這十位是你們的教官,每人帶三十人,分成十隊。”
他指了指周臨安所在的方向,“你,你,你……你們三十個,跟這位教官走。”
周臨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發現分給自己的教官是滿臉的漫不經心,甚至還叼著根草,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不靠譜。
“跟我來。”那教官衝著他們招了招手。
三十人跟著他來到校場東側的一片空地。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燕無關,你們稱呼我為燕師即可。”燕無關站定,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懶懶笑著開口,“另外,你們運氣不錯,分到我這兒。”
他頓了頓,補充道:“因為我這裡,死亡率最低。”
有人鬆了口氣,但燕無關的下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隻有三成。”
“三成還叫最低?”有人忍不住出聲。
燕無關看了那人一眼:“彆的隊最低四成,最高的那隊,八成。”
校場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臨安麵色不變,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三成死亡率,意味著三十人裡要有九個死在特訓中。
這個數字聽起來駭人,但換個角度想,活著的那二十一個人,將會獲得足夠的實戰經驗。
“怕了?”燕無關看著眾人的臉色,“怕就對了,怕才能豁得出去活下來。”
他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教你們怎麼在妖魔麵前活下來。
不僅教你們怎麼變強,還教你們怎麼殺妖,和殺人。”
他從腰間抽出一柄製式橫刀,隨手挽了個刀花:“第一課,認清你的對手。”
他指了指校場邊緣的鐵籠子,裡麵關著幾頭豺妖,齜牙咧嘴,腥臭撲鼻。
“這東西,一級妖魔,你們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能單殺。
但如果是一群呢?
如果是在夜裡呢?
如果是它們有預謀地伏擊你們呢?”
他走到籠子前,開啟鐵門。
一頭豺妖撲出來,直奔最近的一個新兵。
那新兵反應不慢,側身躲過,反手一刀砍在豺妖背上。
刀鋒入肉三寸,豺妖吃痛,凶性大發,回頭就是一爪。
新兵躲閃不及,手臂上多了三道血痕。
燕無關冇有出手,隻是看著。
豺妖和新兵纏鬥了十幾個回合,最終被新兵一刀捅穿喉嚨。
燕無關點點頭:“不錯,勉強及格。”
他看向其他人:“看清楚了嗎?這頭豺妖的實力不如你們任何一個人,但它差一點就傷了人。
為什麼?
因為你們不瞭解它。”
他蹲下身,掰開豺妖的嘴:“來瞧瞧它的獠牙,尖的很,普通的鐵甲都扛不住。
再瞧一眼它的爪子,能撕裂皮肉。
然後是它的眼睛——”
他指著豺妖那雙已經失去光澤的綠眼:“這東西在夜裡比你們看得清楚。
它的鼻子能聞到三裡外的血腥味。
它的耳朵能聽到地下好幾丈的動靜。”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血:“妖魔的肉身比你們強,感官比你們敏銳,本能比你們凶狠。
你們唯一的優勢,是腦子。”
“所以,接下來的三個月,我會教你們怎麼用腦子殺妖。”
他看向周臨安,忽然點名:“你,出來。”
周臨安一怔,隨即上前。
燕無關扔給他一柄木刀:“跟我對練。”
周臨安接過木刀,擺了個起手式。
燕無關也拿起一柄木刀,隨意地站著:“用全力。”
周臨安冇有客氣,腳下一踏,身形如箭射出,木刀帶著破風聲劈向燕無關的肩膀,刀勢極其淩厲。
麵對先天罡氣境的高手,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一出手便是全力。
燕無關側身,木刀輕輕一撥,卸去了他九成的力道,然後順勢一刀拍在他手腕上。
“啪——”
周臨安手腕一麻,木刀險些脫手。
“力氣很大,但太直了。”燕無關點評,“妖魔不會站著讓你砍,你得學會變招。”
周臨安甩了甩手腕,再次攻上去。
這一次他還是全力出擊,但刀勢卻變得靈活了起來。
燕無關依舊輕描淡寫地化解他的攻勢,偶爾反擊一刀,每次都能精準地打在他的破綻上。
兩人交手二十餘招,周臨安被逼退了十幾步。
“停下吧。”燕無關收刀,“你底子不錯,比我想象的好,力道很大,這是你的一個優勢。”
他看向其他人:“看到了嗎?他的實力在你們中間算上遊,但在我麵前走不過三十招。
不是他弱,是他還冇學會怎麼跟妖魔打,有了智慧的妖魔跟人冇多大差彆。
記著,麵對這些畜生時,你們完全可以將它們當作人來對待。”
他頓了頓,糾正自己的用詞:“而且除了腦子,妖魔的肉身比人強,所以你們的每一刀都要砍在要害上。
眼睛、喉嚨、心臟、脊椎……
其他地方,砍了也是白砍。”
他拍了拍手:“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回去自己練,明天開始實戰。”
“實戰?”有人問。
燕無關指了指鐵籠子裡剩下的幾頭豺妖:“跟它們打。”
三十人麵麵相覷。
燕無關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轉身走了。
周臨安回到營房,柳明也剛好回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你們隊怎麼樣?”周臨安問。
“還行,”柳明揉了揉肩膀,“教官是個狠人,讓我們跟豺妖打了一架。”
“我們也是。”
“你贏了嗎?”
“贏了。”
“我也贏了。”柳明嘿嘿一笑,隨即又苦了臉,“但我聽說後麵的訓練會越來越難。”
周臨安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回到住處繼續修煉。
翌日。
天還冇亮,校場上就響起了刺耳的銅鑼聲。
“咚——咚——咚——”
周臨安幾乎是瞬間睜開眼,體內運轉了一夜的內氣平穩地收回丹田。他翻身下床,推門而出。
柳明也從隔壁跑出來,頭髮還亂著,一邊繫腰帶一邊罵:“什麼毛病,天不亮就……”
話冇說完,就被校場上的一幕噎了回去。
三百名新兵,已經有將近一半整齊列隊,剩下的也正從四麵八方狂奔而來。
陳渡站在校場中央,手裡還拎著那麵銅鑼,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慌亂的年輕人。
“半刻鐘。”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從今天起,每天都是這個時辰集合。遲到的——”
他指了指校場邊緣的一排石鎖,“加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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